☆、追杀
叶暇苦笑一声,感慨道:“是啊,我也没想到仇人那么看得起我,对付我,还用上如此大的手笔。”
眼前之人虽看起来十分年轻,可是那满身的悍杀之气,却半点不下于韩威。叶暇不用脑袋想也知道,这必然是阎王楼风花雪月四大高手中的一人。
阎王楼的西风剑韩威、繁花剑血姬、踏雪剑闻人酢⒆吩陆O蚰仙剿娜耸墙龃斡诼ブ鞯母呤郑就是放在江湖上,也是顶尖的武艺。
这个人不是闻人酰就是向南山。而看他的形貌,应是向南山无疑。
这些人是杀手,擅长的是杀术。来了一个玄楚尚能应付,而来了两人,又有叶暇、古远泽这两个累赘……可不是正如向南山所说,注定性命难保了。
“咱们雇主说了,”少年笑嘻嘻道:“对上叶无暇,一定要用最高的规格,最高的礼遇――送她上路!”
向南山左手剑指一顶,左手掌心捉着横刺的追月剑耀芒大盛,蕴含着十足的真气直冲叶暇而来。
剑尖将要抵住女子心口的那一霎,暗影浮现,玄楚不知何时竟抽身来到,只见她将叶暇一推,冷声道:“带她走!”同时双臂一展,格挡住了向、韩二人的杀招。
冷光凝,双刃现,杀招出,誓无还!
古远泽瞬间会意,他拉着站立不稳的叶暇,自三人交缠之际急急奔走,两人的身形很快便消失在苍茂的林间。
雨势渐大,落地的油纸伞被污泥浊染,玄楚站在两个顶尖的杀手之间,两只雪白的手掌里各握着一把薄而冷的短刃,分别截下左侧细长的西风,和右侧弯润的追月。
“哟,本事不错嘛。”少年眉眼间皆是兴味,他啧啧几声,笑道:“但你以为,这就能帮她逃过一劫?”
雨丝浸润下,玄楚一双黑不见底的眸子里,一片冷凝。
“你们,都该死!”
*
一路奔走一路喘气,叶暇久不曾动手,真气在残破的体内流转近乎凝滞,她这一运功,真力便如开闸的洪水,一泄难挡,将七经八脉冲得支离破碎。
古远泽只觉得掌心的手越来越凉,他不敢再走,停下脚步回身打量叶暇的脸色,果真惨白地如雪一般,她唇边的血迹亦不曾干涸过。
“你不能再走了。”古远泽扶住软倒他怀中的叶暇,女子浑身被雨打湿,抑制不住的颤栗令他心中一抽。
他沉下眉目,凝声道:“你上来,我背你。”
叶暇极力稳住自己的气息,艰难道:“不必,我……还能走。”她撑住树干,沉沉喘了几口气,闭上眼睛摇摇头,努力恢复涣散的视线。
“哎呀,真是一对可怜鸳鸯。”
男女莫测的阴柔声线像是一把索命绳,在两人耳边缠绕:“好感动啊,都不忍心下手了呢……”
“不好!”叶暇气息方稳,被这奇异的声线一刺,只觉浑身的血液都僵滞,不再流动,她凝住视线,看向古远泽的身后。
视线里是一双不染尘埃的雪白长靴,复往上,妖娆的紫色衣摆在绵密的雨丝中翻飞,不见一点湿痕。
七彩的羽毛扇子半遮住面容,露出一双含情凝睇的眼睛和细长的眉毛,来人乌黑的发丝不着束缚,垂落至腰际,在微风中散开一片,看起来颇为动人。
叶暇苦笑一声,喃喃道:“踏雪剑,闻人酢!
阎王楼四大高手,除了血姬竟都被派出来了,可见幕后之人取她性命之心,何等坚决。
闻人蹂媚一笑,挑剔的眼光往古远泽身上溜了一圈,非男非女的阴柔声线再次响起:“没想到,叶无暇的品味,竟然是这样的。”
叶暇眼神一冷,古远泽却全没在意,他紧紧握住叶暇的手掌,摇头道:“别冲动。”
“总比不男不女来的好。”叶暇反握住少年的手掌,颤着指尖在他掌心里快速落下几个字,又把他推到身后,站直了身躯,淡淡讽刺了一句。
来者不怒反笑,且笑得愈发轻柔:“叶无暇,你想存心惹怒趼穑俊
他一边说,一边移开了七彩的羽毛扇,自扇柄缓缓地抽出了一把细而短的剑,那剑的光极端森冷,映出男人下颔上小片未刮干净的青色胡茬。
细剑拔出的那一霎,叶暇笑了笑。
交睫之际树影摇动,风声倏起,叶暇迅如残影,一击如电,四面八方无形无影的剑气自长空中飞射而来,直冲闻人踔苌泶笱ù汤矗他不敢硬接,扇光飞舞,漾出一片虹彩,险而又险之际,他只好连连后退几步,拉开了一段长长的距离。
闻人跄撬含情的眼睛里,闪现出惊疑之色。
怎么可能?叶无暇分明已经武功尽失,何况无影剑也不在她身上……她怎么可能再度发出无影剑气!好一个无影剑,难道她这些虚弱都是装出来的不曾?
他定睛看去,只见叶暇身形仍是笔直,一双眼中冷冽之意睥睨而来,好似昭证着……这个昔日的剑界绝才,从不曾离去!
叶无暇对江湖上的所有剑客来说都是一个噩梦,有她专美于前,谁还能看得到别人的剑?风花雪月四人皆是用剑之人,除了血姬,其他三人对叶无暇的存在,几乎可以说是既恨又惧。
如今能等到这个机会,将昔日那高高在上,无人可敌的剑界第一斩落脚下,怎能不令人激动?他激动的心都要跳出来了!
所以,不管她是武功尽失是真还是假,他都绝不会放过这个机会,这个能把她踩在脚下的机会。
闻人趺衅鹧劬Γ阴沉道:“你以为,这就能骗过我了?”
叶暇负手道:“不然你试试?”
就在闻人醭僖杉洌云生风行步再起,叶暇身形倏然变换,扑朔迷离之间,两指成剑,极招相抗,闻人踉谡馕扌蔚慕R庀戮共桓乙越O嗟玻执扇之手扫过,七色羽毛在两指下纷飞成花,舞动不绝。
花里飞来一只细不可见的金针,细而长的金针扎进肉里,男人一怔,惊觉浑身力气被瞬间抽离,他不可置信道:“你……”
他倒了下去。
叶暇抚了抚袖子,将湿透的黑发别到耳后,淡淡道:“不过如此。”
她看起来很狼狈也很柔弱,却仍有一种刚强的气势在其间,古远泽上前来揽住她的腰,叶暇僵了僵,却未有提出异议。
“走吧。”
两人走出数里,叶暇便再也支撑不住,闭着眼睛倒在古远泽怀中,他俯身将她背在背上,开始急速狂奔――
这一刻,他分外痛恨自己的无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