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太子之死 17-4
一道暗影跳过飞檐,划过天际,无声也无尘,黑影压身贴上屋棱,贴耳於黑檐之上,动耳侧听。
屋内偶有水声,水落声不大,听起来像是拧帕巾滴水声,滴滴答答,拧怕巾的人偶有细语,偶有轻笑声,却始终是自言自语,未闻应答。
「扶桑刚刚来消息了。」
拧水声又起,说话的人,声嗓温和,可手劲并非一般。
唰的一声似有掌风,脚步声再起,每一步都踏得札实,那地土上感觉像被烙了印一般的深沉。
乐笑泉不敢大意,摒气低下呼息,滑过飞檐,翻身隐身於檐下梁上,戳破天窗上糊纸,定睛一瞅。
那人该是杜构,脚步无尘扬,却能步步踩出沉淀的脚印子,见他走向床榻边,大掌挥过被褥,被褥如烫熨过一般平整,似乎容不得一丝皱褶,这番功夫,若非有十载以上的内力,绝对无法成就。
「他们往汴州追去,遇上了褚宁,记得…你都喊她宁儿,对罢?」
乐笑泉定睛,见着床踏上人微动,再次弄皱了被褥。
「这被子又皱了,你别动了,睡一会儿?」杜构再次刷平被褥。
他大掌画过床上人的脸,轻声哄着。
床榻上的人像是花上大半的力气别过脸,脸色清白。
「那褚宁果真碍事。」杜构说得平淡,拿起热茶啜了一口。
褚风一顿。
「在下已回了扶桑人,顺道一块除去她,不过,你也知道,褚宁自小学得快,又学得精,这一连追赶,又被她逃过了几次。」杜构轻笑,还带了点骄傲又说了几句吾家有女初长成的话,一脸与有荣焉的神情。
他顺了顺褚风青丝,眼里有几分回忆往事的温情。
「她也同你一般,看透天机?」
乐笑泉看着无法动弹的褚风,又看了看四周的小径,让他背着褚风逃,似乎逃不过眼前这丧心病狂之人。
「看你的样子,是了。」杜构撩起一缕青丝:「她可真聪明,引了扶桑人南下,可也得有命到洛州,是不?」
乐笑泉一阵恶寒,这杜构每句话都说得无情冷血,语调却如雅士书生般轻柔,人命在他眼里,如蝼蚁般脆弱渺小,死不足惜。
「尚有一事…说完便让你歇息,你忍忍?」杜构为褚风掖被,看着他,嘴角微微弯起。
「这皇上钦命晋王追讨太子,赐丹顶红烈毒,让太子自尽,演场假戏伺机放了太子,这…在下本也料着了。」看着褚风,手指抚上他的脸:「才想着引扶桑人,逼太子上汴洲,顺道杀了褚宁,而晋王赶至时,赐毒之际,扶桑…啊…说太多了。」
褚风冷眼,瞪着他。
杜构再次轻笑。
「这几日与你相处,在下发现了一件好玩的事。」他缓缓起身,瞄了褚风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