绑架
绑架
柏诚豁地睁眼,盯着陌生的床栏,片刻才恢复清明。
柏诚目前正借住在海边一户采珠人家中,三日前他被海水扑到岸边,正是被这户人家所救。
当日他在敖宸的帮助下化龙成功却遭遇天罚,龙力被缚,困于人身,落入海中,幸好他落下的地方离海岸近,不然柏诚真怕自己会闹出龙被淹死的笑话来。
也不知道敖宸如何了,他身强体壮,又有两位兄长看护,定然无事。
想到那双依旧执拗炽烈的金色眼睛,柏诚无意识地擡手轻按自己唇瓣,心里乱糟糟的,又不知道在乱什么。
当年自己违背敖宸意愿做出对熬宸来说等同抛弃的举动,还大放厥词说了那样的话,再次见面却是如此尴尬狼狈的境况,最后竟然还是敖宸帮助了自己。
当真是叫他没脸再见熬宸。
可没亲眼看到敖宸安然无恙,他又放心不下……
罢了,始终是要面对的。
柏诚思索片刻,他此时尚不能入海,不如租只小船出海看看,说不定运气好能遇上,左右现下无事。
想罢,起身下地。
这时一少女推门而入,看到柏诚,惊道:“呀,你怎的下来了,快快躺着歇息。”
少女布衣长裤,裤腿挽到膝盖上,赤着脚,浑身潮湿,正是捡回柏诚的采珠女。
柏诚避开目光,摇头推拒,“无妨。”
他目前的身体是新生的,皮肤娇嫩非常,双腿踩在草鞋里,走起路来磨得生疼,实难成行。
这番情况倒是叫别人以为他受了重伤,总劝他好生修养。
但非亲非故,久居别人家中也不好,这三日柏诚一直在屋里偷偷练习走路。
柏诚提出辞呈,采珠女急切挽留,“郎君身子不适,为何急于离去?”
柏诚:“有人在等我。”
采珠女面露失落:“可是郎君心悦之人。”
柏诚脑子里冒出敖宸人高马大的模样,嘴角一抽,“……否。”
采珠女面色一亮,“既如此,郎君观我如何?”
“你?”
柏诚心里忽然升起不好的预感。
采珠女面泛红晕,直白道:“愿作郎君妇。”
柏诚:“……”
他多年前曾来过海边,但来去匆匆,未曾与海边住民打过交道,却不知海边民风开放,采珠女会如此大胆示爱。
要说柏诚住了三天,一点也不知道采珠女的心思,那不可能,对方日日关切,殷勤备至,心思都快写在脸上了。
但一般男方不提,女方也就止步于此,采珠女这一出实在叫柏诚措手不及。
片刻,柏诚长叹婉拒,“在下实非良配,渔娘子莫要在我身上耗费心神。”
渔娘子急道:“郎君何出此言?”
柏诚问她,“渔娘子看在下这身细皮嫩肉,可是与旁的男子不同?”
渔娘子盯着他远比自己细滑的皮肤,“确实如此。”
那日救起柏诚的时候,渔娘子就起了心思,这男子一看便是富户人家娇生惯养出来的,若能嫁给他,跟他归家去,往后自当衣食无忧。
柏诚大约猜到对方的想法,掩面道:“渔娘子救了我,我也不好相瞒,我本是一无父无母的乞儿,奈何生了这副相貌,叫一恶霸看上,那恶霸有龙阳之好,还是大户人家的郎君,他强抢了我去,囚我于室,这,这才养出这身皮肉……”
柏诚语焉不详,一副一言难尽羞于启齿的模样。
渔娘子脸色渐渐绿了,本以为是贵公子,不想竟是那等、那等腌臜玩意。
柏诚狭促地弯起眼睛,“如今承蒙渔娘子不弃,愿嫁与我……”
渔娘子急了,“不不,谁说我要嫁你了!我才不嫁你!!”
柏诚状似失望地“啊”了一声。
然后柏诚就被渔娘子赶了出去,不过他留下了一枚珍珠,小指大小,洁白莹润,品相上乘,权当做这三日收留他的回报。
这枚珍珠是柏诚自己的眼泪所化,他不爱哭,这枚是他好不容易挤出来的。也不是他小气,实在是他坠海的时候,把荷包弄丢了,一身财物散尽,着实叫他心疼。
柏诚走访渔村几户有大船的人家,试图蹭船,大家都表示近日天气不好,不出海。
柏诚于是进了城,先去船行问了价,然后去了赌坊。
如意赌坊是城中生意最红火的赌坊,一迈进门去,立时一股热浪扑面而来。
赌坊的玩法不少,但赌徒们大多不识字,多数只爱赌大小,因此中间那“刷刷刷”摇骰盅的赌桌里三层外三层围满了人,嘴里大大小小的叫喊着。
庄家大喝,“买定离手!”,骰盅刷的打开。
有人兴奋大叫,大多人嘘一声,满脸失落。
为了看清赌桌,后边的人挤前边的人,渐渐的挤到了庄家身边,近处一个汉子被身后的人一挤顿时撞翻了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