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女王之毒
叶婉柔走回自己在千姿楼的卧房,开门便见海星焦急的等在里面。
见她进来,这个光头的小男孩竟是热泪盈眶的迎上来。
叶婉柔下意识的展开双臂揽住他,海星虽是个男孩,但生得面容白净,性子温和胆小,尤其是那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看上去既无辜又单纯。
叶婉柔摸摸他光溜溜的小脑袋,看着他稚气未脱的小脸蛋儿,突然觉得这个小男孩可爱更可怜。
向思跟进来,看见她们两个的姿势,面无表情的沉声吩咐海星去准备晚餐。
向思留在了千姿楼里,跟叶婉柔一起用餐。
这里的饭食起初叶婉柔很吃不惯,几天下来也总算能挑出几样可以下咽的。
主食不是粟米,更不是稻米,而是一种树上长的果子,果子去皮后压扁,烘干成一种饼,味道像是带有甜味的番薯。菜品以海物为主,有鱼虾蟹也有贝类和海中植物。这对于一直生活在内陆的人来说,是难得的美味,但因为庖师在烹制的过程中加了极重的辣味,所以叶婉柔吃的极少。
向思与她对坐,吃得安安静静,这让叶婉柔想起了从前同展云风一起用餐时的情景。展云风吃东西的时候也是安静的,可是仔细想来,他们又是不同的,展云风的吃相更显矜贵雅致些,举手投足都是优雅的。
那些往日相处的种种情景,此刻想来,竟恍如隔世。就连那个人,在无尽的思念中也变得不真实起来,越来越像是她臆想虚构出来的人物。
向思吃过饭后就离开了千姿楼,两人之间的对话不多,但自海边一叙后,二人之间就有了难以言述的熟悉感。
南渝国,王宫。
向思来到王宫之时,天色已暗。他一身暗紫色宽袍,身后随着一只硕大的白色猫头鹰,使他本就高大的身形在这王宫殿廷上更显突兀。
宫殿里宫灯高悬,灯火通明,宫侍忙碌。可是,女王陛下却并不在这里。
向思环顾一眼四周,转身准备离开,却突见一名宫侍匆匆跑来,恭敬道:“国师大人,女王陛下请国师大人去海心宫。”
那是娅郁女王的寝宫。向思稍作迟疑,便转身走向了海心宫。
海心宫,地处王宫正北。
一众错落有致的密林形成天然的篱墙所围绕。墙内无数奇花异草隐秘铺展,广阔而奇丽。花草中赫然耸立一座巨型石台,仿若通天玉道,连接着高出的宫门。这里比王宫正殿还要巍峨华丽,是娅郁女王专为自己修建的寝宫。
内殿正中入眼便是一方高高的软榻,锦顶华盖,流金嵌玉,极尽奢靡。八名男侍环侍榻边,恭敬的以头点地,仿若雕像,不敢妄动。数颗深海夜明珠悬于宫顶之上,散发着一丝丝幽蓝的光线。青幽的蓝光俯罩下,一张硕大的红色床榻,床的四面飘动着暗红色的轻纱幔帐。
向思尚未走近,便已听到帐内传出的一声声诡异而低沉的声音。
他缓步而入,渐渐看清了帐中的情景。一个如蛇一般妖娆的光-裸女人正在如蛇一般的摇摆着身子,鲜红的床榻映衬着女子风韵玲珑的身形,如妖似媚,让人一望便惊魂动魄。而在女子的身下,一名赤-身的年轻男子正在痛苦的呜咽着,只见那男子的颈项间,正赫然缠绕着一条金底黑斑的大蛇,蛇在男子的头颈间慢慢的吐着血红的信子,渐渐将身子缠绕得越来越紧,男子浑身的肌肉绷紧,隐约可见那些健硕的肌肉已经绷紧到颤抖。
向思见到这一幕,脸上不见半点异色,他将视线平静地转到房内的一株植物上,那植物同他身上的衣服一样,整株都是暗紫色,繁茂的枝叶下暗藏着一朵朵紫色的花,花是小小的,却可以散发出幽紫夺目的光。
房内突然传出一声清脆的断骨声。是榻上男子颈骨被拗断的声音。
向思不想去看那男人此时狰狞扭曲的面容,那不是死在女王床榻上的第一个男人,女王也自然不会让他成为最后一个,女王喜欢男人在临死前全身紧绷挣扎时带给她的快-感,对此乐此不疲。
娅郁女王此时神色迷离而满足,媚眼如丝中透着陶醉与享受。
向思无所事事一般的走到那株紫花前,毫不怜惜地掐断一朵,拿在手指间把玩。
“向思――”一个声音软绵绵的传来。
向思平静地转过身,看向娅郁女王,女王正萎靡又妖魅地斜躺在床榻上,眯着一对纤长的凤眼斜睨着他。
向思恭敬地单膝跪地,施礼道:“叩见女王陛下。”
女王静静地看了他一会儿,随后慵懒地挺起身,身姿婀娜,凹凸有致。她随意地披上一件纱质的红色外衣,一步一步地,像一只将要捕猎的兽般,优雅而又笃定地走到向思的跟前,傲然地看着跪在地上的男子,抬起一只手,轻易地捏住了他的下颔,丹红而锋利的指甲压下皮肉,仿佛稍一用力,就会刺入肉里。
娅郁女王开口,声音充满魅惑与阴柔:“你若肯上这张床榻,便不会再有下一个这般死的男人了,我会让它成为你的专属。”
向思垂眸,毫不迟疑地回道:“他们能死在女王陛下的床榻之上,是他们的荣幸。”
娅郁女王的眼中显出阴郁之色,冷冷道:“国师,这不是你第一次拒绝本王了,你的存在,倒是很好的考验了本王的耐性。”她的指尖用力,有鲜血从向思颈间的皮肉中流出,“你猜本王还能有多少耐性,可以给你?”
还不待向思答话,他背后的猫头鹰突然展开双翅,一个纵横低掠,只听女王低叫一声,她雪白的手臂上顿时现出一道浅浅的血痕,女王痛得瞬间收手,放开了对向思的钳制。但紧接着,娅郁女王霎时间怒红了眼,随手抓过身旁的一只陶瓷香炉向白猫头鹰狠掷去。
白猫头鹰在空中凌空一升,堪堪躲过这一击,可是转瞬间女王已拿过了榻边悬挂的佩剑,剑鞘飞击出去的同时,剑锋已经逼了过来。
今日的女王,明显不同以往,一副定要取下白猫头鹰性命的气势。
向思动作敏捷,跳起阻拦,一声铿锵有力的刀剑撞击之声在女王寝宫内响起,是向思腕间的金属镯子被取下,他的手腕抖动间,那镯子竟是变大了数倍,与女王的利剑瞬间打做一团。
向思并不示弱,几招下来,两人互不相让。片刻后,女王突然恨道:“向思你居然敢反抗,难道是因为有了那个伎子,更生了离心?”
向思闻听此言,瞬间收手,跪地答道:“女王陛下多心了,向思一直都是女王陛下的人,只是床榻间的事,向思……无能胜任。”
娅郁女王将手中的利剑摔到他的面前,发话道:“给你个选择的机会,要么杀掉它。”女王瞟了眼飞落到房梁上的白猫头鹰,“要么杀了千姿楼里的那个伎子。”
向思缓缓起身,并没有作答,而是低头一言不发的转身走了出去。
女王神色玩味地望着向思走远的背影,片刻后斜瞟了眼身后,开口道:“再发现你鬼鬼祟祟,就让你变成真鬼。”
女王话落,便有一年轻男子从寝殿的边角闪出来,快步来到女王跟前,讨好地跪下,握住女王的一只手,故作哀怜地道:“求女王陛下责罚阿松,阿松因为太过迷恋陛下,总是无法自控的想见到陛下,想陪在陛下的身边。”
禄宁松像只温顺的猫,将自己的脸贴在女王的手背上,不停的摩挲。
娅郁女王居高临下的眯眼瞧着他,这个男人一年前来到渝国,来的时候很是狼狈,是偷藏在陵国商船的货舱里,如只老鼠一般的逃来。刚到岛上时被人抓去做奴隶,后来他时运好,辗转来到了女王身边,他聪敏狡猾,讨得了女王的欢心,使自己在一次次上了女王的床榻后还能活着下来。
事实上,女王暗查过他的底细,他的全名叫禄宁松,这个名字,与陵国的王太子禄毕松只一字之差,他的身份,不言而喻。
娅郁女王对陵国的宫廷之争不感兴趣,却也不想随便杀了陵国的一个王子。
见女王眼中显出笑意与迷离,禄宁松立刻把握机会的将女王抱起,大步走到床边,将床上已经死硬了的男人一脚踹下去,然后拥着女王倒在了床上。榻边的男仆动作敏捷的将死尸抬走。
叶婉柔食过晚饭后就在卧房里想心事。人伏在桌案边,神情恹恹。
海星收拾了餐具后折返,一直陪在房内不肯离去。他去浴室里打点好了热水,便来请叶婉柔去沐浴,还一副要陪她进浴室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