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启19
重启19
极致的痛苦下,扶光的神情是异常的冷静漠然,只有她那无意识跟随吴邪移动的没有聚焦的目光,彰显着她的意识并没有看上去那么清醒。
扶光对疼痛有着极其变态的忍受和适应能力,在相对清醒且冷静的状态下,第四次接受记忆的集中回溯,让她看起来没有之前那么狼狈。
吴邪跪在扶光身前,无助和难过从心脏扩散到全身,身体控制不住颤抖。
这是吴邪认识扶光十三年来,第一次直面她的眼泪。
扶光的眼泪是寂静无声的,却在吴邪心中震天动地。
每一滴轻盈的泪都仿佛有千斤重,砸在吴邪的心口,让他呼吸困难。
“为什么?”
为什么知道自己的情况还要来?
为什么不肯用药止痛?
吴邪伸手抹去她脸颊上不断滑落的眼泪,连声音都在抖。
记忆如洪流奔腾而过,扶光对外界的感知不断削弱,她努力去听,去分辨吴邪说了什么。
很久之后,又或许只是一小会儿,扶光很轻很慢地说出:“吴邪,生病了。”
吴邪可悲的发现,他第一次不知道扶光在表达什么。
是他生病了,还是她自己生病了。
吴邪再也难以抑制自己的眼泪,动作迟缓又小心翼翼地抱住扶光,将头埋在她的肩颈里。
好像这样,扶光就能脱离痛苦,回到以前,然后轻柔又关心的问自己怎么了。
吴邪的眼泪,在扶光面前从来都不需要压制。
空间里很安静,其余张家人在张扶意的安排下进入空间的下一层清理,王胖子也带着坎肩他们加入清理队伍。
每一道雷声劈下,吴邪都能清晰感受到怀中的身体在颤抖,手掌下的肌肉紧紧绷着,在无声的痛苦呐喊。
吴邪将人拢在怀里,不停轻拍抚顺她的背脊,希望能减轻她的痛苦。
张扶意靠在墙壁上,注视相拥在一起的两人,手捂住心口。
同心蛊不停反馈扶光的情绪,心中不安的恐惧减少,张扶意打乱的心跳逐渐平稳下来。
半个小时后,外面的暴雨停了,雷声渐止,走马灯的记忆骤停,紧绷的精神松懈后,扶光彻底脱力靠在吴邪肩膀上。
“结束了。”
扶光的声音很虚弱,吴邪依旧机械性地轻抚她的背脊。
过了一会儿,扶光的头动了动,埋在衣服里的声音带着鼻音,沉闷又嘶哑。
“吴邪,我好累啊。”累到,快要走不动了。
为数不多的倾述将吴邪唤醒,他摸了摸扶光的头,声音同样嘶哑。
“累了就睡吧,这里还有我和胖子,没事的。”
扶光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张扶意的话。
“阿扶姐,你要允许自己痛苦,允许自己把痛苦说出来,去接触外界能化解你痛苦的所有。”
她的本能在告诉自己,她不需要向谁述说痛苦。
张扶意接替了吴邪的位置,吴邪独自下到空间的下一层。
明明碍眼的人已经消失,张扶意依旧心中不静,尤其是在探过扶光的脉搏后,焦躁的情绪达到了顶峰。
“阿扶姐。”张扶意满眼心疼。
精神、肉/体的双重疲惫下,扶光不想说话,也不愿和张扶意过多交流。
谎言戳破的那刻,他们就已经没有交流的必要了,她要说的,在林子里也已经说完了。
沉默在两人之间诞生。
扶光休息后,张扶意也来到下一层。
里面是个仓库,已经清的差不多了,张扶摇正在通知吴邪他们接下来的行程安排。
“今晚在这里休整。”张扶摇看了眼两人身后地上发黄的尸骨,给出一个可笑的理由:“晚上走夜路不安全。”
走夜路不安全不可笑,可笑的是,这是由张扶摇,一个张家人说出口的。
毫无说服力的话一出,在场的吴邪等人险些以为自己幻听了,众人面面相觑后,还是吴邪迟疑并气笑了地问:“走夜路,不安全?”
张扶摇点头,吴邪沉下心来思考。
他们现在时间紧迫,张扶摇没必要在这个档口开他们玩笑,他的表情也不像在开玩笑,那就只有一种可能了。
他们有事没说。
吴邪看向张扶摇的眼神带着探究。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之前是凤凰木,现在是夜间的情况,一路来,他们都被排除在外。
“扶光知道吗?”吴邪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