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室内的灯光依旧明亮，暖黄色的灯光让阿尔德雷托无上的美貌更添光辉。

他的视线虚虚投向空中，没有留意到怀中的少女缓缓张开的双眼。

“……阿尔？”

艾蕾雅略迟疑地声音传到了青年耳边。

阿尔惊醒，立刻转变了表情低头，耳坠划过光亮的轨迹：“艾莉，我在。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视线一对上，他的耳尖悄然泛红。

阿尔德雷托脸上挂着显而易见的歉意，眼神却总是飘向空中，一点都不敢看之前他的放肆留下的些许痕迹。

艾蕾雅的红唇仍旧有点充血。

――这种不入流的行为，他想想就觉得羞耻，可是回忆起来心尖和指尖都止不住地颤动。

神啊，他是不是已经要堕入深渊？

艾蕾雅并不知道自己的王兄在思考什么，她全身都充满着无力感以及每次汇月之日后都会产生的阴暗情绪。

“好多了。”

艾蕾雅有点虚弱地说，突然伸手扶住了额头，碧眼紧盯着阿尔德雷托。

她问：“这次是不是――是不是翅膀长出来了？”

少女的语调像是冰层覆盖的海面，掩盖着下边深部可见的波涛汹涌。

阿尔德雷托情不自禁看向了少女的背后。

当然，此时的艾蕾雅身后可没有那巨大的白色翅膀。

这个温暖的室内，月光已经彼此分离，淡紫色的月光从窗口洒进来，将室内的气氛晕染得带上了一丝神秘。

之前出现的、浴血而出的翅膀，在此时却没有了任何踪迹。

而阿尔德雷托的脸侧却还带着红色的血痕。

艾蕾雅当然看到了那红色的血痕，毕竟它是那么得刺目、嚣张地宣示着自己的存在。

在看到的那瞬间，之前痛苦的记忆像是突然全部涌现一样，包括那狂乱的想法和没有道理的憎恨――

艾蕾雅无法自已地凝视着自己的兄长。

金发在光下温柔明亮如金子，蓝色的眼睛像是最剔透的宝石，那颗泪痣绝对被赋予了爱情魔法――她一见到就会心跳加速。

但是其实只是因为她的感情――爱情的火焰一旦点燃，什么能够将它熄灭？

艾蕾雅不惧怕这个感情，却惧怕于被这感情所扭曲的感官――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她总是会将阿尔德雷托的一举一动往“他喜欢我爱着我”这种方向上解读……

这是自欺欺人，她却沉迷其中。

她是如此迷恋着阿尔，怎么可能会希望自己不爱他呢？

――哪怕这爱恋没有任何希望。

为什么……会是这样呢？

为什么他不爱我？

为什么――那份突如其来的禁令会这么快地在大陆上推行开呢？

最重要的是：为什么她会爱上他呢？她真的不想不愿不能爱上阿尔德雷托啊！

艾蕾雅没有答案，也无人可以寻求答案。

爱情如果能够控制……

阿尔德雷托被她灼灼的目光看得心慌，不由得将人稍微拉远了一点，不让艾蕾雅的脑袋挨着他的胸膛。

他带着一丝紧张问艾蕾雅：“怎么了？是不是哪里还疼？”

力气失去时如流水，恢复起来却也非常快。

艾蕾雅从那痛苦的火焰中回神，摇了摇头：“不，我已经没事了。”

说着，她推开了阿尔，从他的怀里离开。

阿尔还停留在坐着的姿势――实在是因为腿麻了，而他不愿意展现出来这种丢风度的事情而已。

站起身的公主殿下居高临下俯视着自己的兄长：“阿尔，我先走了。”

四目相对，碧绿和湛蓝的眼瞳却都无法看清彼此的情感――因为谁能知道这一切的真实是什么？炙热的爱情，能够扭曲一个人所有的感官。

这是艾蕾雅第一次在汇月的痛苦过后什么也不说就要离开。

阿尔几乎是凭着本能第一时间就道歉，那张耀目的容颜上浮现了让人心折的忧郁：“艾莉，对不起――是我没有注意到天象的变化，你今晚的宴会……”

艾蕾雅平静着脸：“我在离开后才开始疼的，宴会并没有任何问题，王兄不需要道歉，毕竟天象还是占星师的工作。”

虽然她的表情看不出情感，但是她的眼瞳中倒影着的灯火正在细微地浮动。

阿尔却不是很敢直视艾蕾雅的眼睛，错过了这个细节。

公主这说不出意味的话一出，阿尔德脸色就灰了一度――过去的三年里，汇月天象的发生一直都是他在测算。

占星师也只不过是来跟他进行核对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