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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心病

第2章心病

马楚雯此刻用残存的理智告诉自己,我是病号,我不适合也不能动粗。

四人病房里,靠墙的一号床正柔柔弱弱扎在男友怀里,两人卿卿我我话比蜜甜;二号床头戴耳机如入无人之境,眼睛几乎扎进手机不知又跟哪部电视剧的男女主角同呼吸共命运;三号床小姑娘奋笔疾书做模拟题,父母一边一个又是削瓜又是揉肩伺候地头头是道,而四号床靠窗的她,输液管插着,硬是眼睁睁看着来探病的人在自己面前滋遛滋遛吃完半屉小笼包。

“吴儿,好吃吗?”马楚雯咬着后槽牙问话。

吴花果优雅地用纸巾抹抹嘴角遗留的汤汁,真挚地摇摇头,“没有你的陪伴,再好吃的食物也味同爵蜡。”

“呵呵,”马楚雯冷笑一声,“天底下有人拿包子来探病的?还是半屉?一人量?”

“我真忘了术后不能吃这码事。”吴花果伸出三指对天发誓,“千真万确给你买的,来的路上我都吃了半屉了。”说完还不忘打个响嗝,“撑。”

我要做个符合病号身份的人,马楚雯拍着胸口提醒自己。

“哎呀!”吴花果大叫一声突然起身冲到病房外,“护士,护士,该换瓶了!”

嘹亮的叫声成功吸引全病房的目光,阑尾炎病人马楚雯险些以为自己要心梗。当然梗住之前先得按床头铃,她确实没注意输液瓶已经空了。

白衣天使面无表情飘过来,吴花果屁颠屁颠跟在后面,擡眼看到马楚雯正握拳怼在床头铃位置,尴尬地赔笑,“嚯,现在科技都这么发达了。”

“下次换液按一下就行,别打扰其他人休息。”到底是天使,都这样了语气还是和善的。

吴花果四下鞠躬致歉,“对不住各位,对不住。”转头注意到新吊起一大瓶,滴液急匆匆输进马楚雯细的几乎看不见的血管,赶紧拿了温水瓶过来垫到输液管下,“凉吧?这样暖和点。”

滴液不经意暖到马楚雯心里,前一秒的情绪一下消散。她太清楚,自己这位朋友啊,明明脑子转的比谁都快,有时候却就是显得缺根筋。

“我看到混采了,还行。”马楚雯说着递过纸巾盒,“擦擦嘴。”

吴花果抽一张胡乱抹抹嘴角,而后将纸巾揉成球做出投篮动作,还未掷出便被病号一把夺过,马楚雯翻个白眼将废纸团扔进垃圾桶,“留点劲回台里用,往下一个月有你忙的。”

“还能忙啥。”吴花果伸个懒腰,随之骨头散架一般贴到病号身边,“接下来我准备躺平,过几天吃吃喝喝心无旁骛的日子。”

全运会已接近尾声,对她们这些体育记者来说,大型赛事过去这段如同休渔期,难得空闲安逸。

“吴儿,”马楚雯摸摸她头发,“我准备请个长假,顺便把我子宫里这两颗肌瘤摘了。”

吴花果一下坐起,“怎么了?不好?”

“没。就是这俩东西长得太快,搞得现在例假都不正常,医生建议手术拿掉。”马楚雯神色冷静,“我琢磨趁这回住院一起解决算了,大活儿刚完正好往下不算太忙,请几天假台里也好批。”

“雯子你说实话,”吴花果仍有顾虑,“是不是情况真不好?”

“没有,我骗你干嘛。”马楚雯对她笑笑,“这东西又不是金银财宝,我揣子宫里等它们升值啊?人家大夫早建议做了,赶上全运会一直没得空。”

吴花果叹气,“刚挨一场,又得来一刀。”

“早晚的事。”马楚雯拉拉她的手,“我还没跟常主任说。主要我们这块情况你也知道,田淼刚来,现在还欠点火候,剩下两个实习生还得靠人带,我琢磨你可以的话……”

“我行。”吴花果点头,“我没问题。”

大学四年,共事五年,她与马楚雯有不用说完我便知晓的默契。

“那我这么跟常主任讲啦?”

“你就安心休息,其余的别管。”吴花果眨眨眼,“往下这段时间只有我能打扰你!”

病房里一阵骚动,主治医师按例查房。可吴花果很快知道骚动的原因其实是跟在一群医生后捧着一大束百合花进来的人。高远在足球场下仍会吸引目光,长相也罢,花臂纹身也罢,行事作风也罢。当年场边递水的少女小马迷上了这样的他,一牵扯就到现在。

马楚雯和高远大一相识,大二相爱,大三摩擦,大四分手。就像很多校园情侣一样,他先于她毕业做了职业运动员,象牙塔和社会生活隔着一堵高墙,她要陪伴他要梦想,也说不清谁对谁错,再加上点少年意气就这样一拍两散。真挚相爱过的分手都是撕心裂肺,好聚好散是释怀后才有的的互相找补。就像少女小马摔过电话,骂过对方祖宗十八代,也蒙着被子嚎啕大哭过,今时今日还不是故作矜持,“你来干嘛?”

吴花果知好友脾性,一边接过高远手里的鲜花,一边将位置让出来,“人来都来了,远哥坐。”

毕业后这些年两人藕断丝连,马楚雯像时时顶着一股劲,高远又似找不到入口处处碰壁,关系不好不坏僵在一处,八台推土机都铲不动。作为两人共同好友的吴花果夹在中间,传话带信的事没少做,可她实在算不得恋爱高手,除了知道这俩家伙心里还都有对方一席位置,这条打了结的红线该怎么牵她全无好点子。

“你怎么样?都手术了怎么不吭声啊?”高远阴一张脸,语气中不乏责备。

“我还必须敲锣打鼓贴个喜报?”马楚雯迅速回击。

“不是那意思。”高远口气软了些,“到底住回院,你告诉我一声能怎么样。”

马楚雯侧过脸不理他。

僵局形成,高远向吴花果投去求助目光。

“我跟远哥说的,多个人多份主意嘛。”吴花果打圆场技能已经历练的炉火纯青,“对了,我手机丢了,电话卡在补办。这段你们有事线上联系啊。”

马楚雯这才接话,“那你现在有用的吗?”

“先用旧手机凑合一段,看能不能找回来吧。”

“丢哪儿了?”高远也问,“昨天比完赛我还看你打电话呢。”

网球赛之前,也就是马楚雯的阑尾还正常运转的时候,吴花果在隔壁的足球场跟比赛。高远是看台观众,特意来支持家乡队这些小弟兄们,他们远远打过招呼。

“不知道。”吴花果歪头想了想,“估计是网球场,我发完稿子然后去了球员休息室,再后来就发现没了。”

“球员休息室?”

“就昨天的冠军,钟世。”吴花果对提问者蹙眉,“雯子你听过这号人吗?资料太少了,根本不清楚什么来路,我想着去摸摸底。”

“他是个人身份参赛的。本来大热人选不是大网赛出身那位么,所以我前期也没太关注。”马楚雯的资料储备自然高于外频道的小吴记,此时拢拢头发陷入沉思,“不过我觉得他有可能是那个……”

电话震动,马楚雯看过号码对吴花果比个“嘘”的动作,稍稍坐正接起,“喂,常主任。”

“我去打点热水。”高远小声说一句,随即提起水壶起身。

吴花果瞧一眼正在专心通话的马楚雯,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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