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爱情 - 抢七 - 小格 - 都市言情小说 - 30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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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爱情

第58章爱情

坦白说,这时节的草原并不好看。

冬雪刚融化,暖春尚未到来,放眼放去一片土黄色,脚下尽是干枯的草梗,更毋庸提凛冽的寒风吹得腮帮子生疼。钟世颇为失望,甚至有些自恼地告诉吴花果,“和想象的完全不一样。”

吴花果却摇摇头,“我很喜欢啊。”

这句评价绝非安慰,要知道,在钢筋水泥的城市森林里生活惯了的人,偶尔被抛进大自然,那种喜悦无从遮掩。

仰头是清澈见底的蓝天,低头是厚重沉着的土地,山峦绵延,一望无际,连风都是质朴而纯粹的。吴花果拉过他的手,知道此时自己或许冻得脸鼻通红,全无形象可言,可还是提议,“我们走走吧。”

当然也可以回酒店补个妆,在喜欢的人面前时刻精致玲珑,可她不想那样做——她知道钟世并不在乎这些。

钟世照例将她的手放进自己大衣口袋,两人顺着风,时而正面迎步,时而背过身前进,时而干脆停下来,没有特定方向,好似他们都心知肚明,只要朝一处去便足够。

吴花果浅浅淡淡说着话,说昨晚饭局种种,说他刚结束的比赛,也说起大学时与楚雯高远计划来此处却未能实现的经过。直到她提及,“娜娜和林拓是不是一直关系很好?我发现……”

“发现什么?”从抵达就兴致缺缺的钟世一下来了精神,长兄姿态全写在脸上,“他们在恋爱?”

吴花果故意卖关子,“终于有精神头了。”

“不是。”钟世伸出手揽过她的肩膀,神情低落,“跑这么远带你来,还不如在家休息。”

吴花果半真半假逗他,“只要你一句话,去喂鲨鱼我都愿意。”

钟世渐渐习惯了她的无厘头,歪嘴笑笑。

“没有安慰你,我真的喜欢这里。”吴花果将手伸进他大衣里面,环住对方的腰,“可能太空旷了吧,感觉人特别渺小,很多在意的也都变轻了。钟世,我需要这样的减负,谢谢你。”

夕阳将落,无垠草原似进入一场休眠,周围无半点声音。

吴花果仰头看他,继而踮起脚,轻轻亲了下他的嘴巴。

爱情啊,是平淡生活里抑制不住的的心潮澎湃。

双脚落地,她笑了笑,“这次看不到的下次再来看,反正又不急。”

钟世沉默,低头顶了顶她的鼻尖。

这一刻,只有大自然见证的这一刻,他有种终得偿还的释放感——世间所有的神都原谅了他的过错,所以他们才将吴花果送到自己身边,她的出现变成一个隐喻的信号——你也可以幸福。

钟世将面前的人揽进怀里,头抵在她脖颈间,很想说些什么,可最终一句话都没说。

“喂。”吴花果揉揉他脑袋,“刚才话题还没结束。”

钟世直起身,摸到一只手凉的似冰块,忙不叠揽住人往回走,“娜娜啊,她和林拓有情况?”

吴花果断言,“至少有火花。”

“他俩……”

“学校都开学了,她还往我这里跑,肯定宿舍关门回不去呀。”吴花果抽丝剥茧,“之前问不是和林拓吃饭,就是看展或者见朋友,人家叫你了么。”

钟世呆呆摇头,“没叫我。”

“我倒觉得娜娜和林拓很般配。两人都有点文艺的小情趣,共同话题很多,林队医又会照顾人,所以即便娜娜有些地方不够成熟,他方方面面也可护到。”

半晌,钟世回一句,“我没有往那方面想。”

“怎么?”吴花果笑他,“不想和林队医做亲戚?”

“林拓当然值得相信,只是……”钟世不经意地皱下眉头,“娜娜学期结束就要回去,一旦开始,可能两个人最后都会伤心吧。”

“如果娜娜留下呢。”

“她……”钟世苦笑,“我已经要在北京生活,娜娜如果也在,家里就剩爸爸一个人。我们没有聊过这件事,可我觉得她不会的。在娜娜心里,家人比什么都重要。”这番话讲完,钟世脸上掠过一抹若隐若无的惆怅,“不应该把难题推给她。”

天色暗下去,风更劲了些。

吴花果这时扬手指指远方,“快看。”

层叠山峦间,落日被彩霞拥簇着,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急剧下沉。广袤草原全无遮挡,半边天都变成绚丽明艳的粉红色。大地似乎也融进这饱满的色泽里,迎着夕阳,沉默地颂出一首最为磅礴的咏叹调。

吴花果依偎在钟世怀里,两人看得如痴如醉。

他们都接受了大自然所给予的抚慰,而那不过是一种温柔提醒——难题无时无刻不在发生,而世间万般事,终逃不过每一场日出日落。

“钟世,你知道么。”吴花果望着远方,喃喃说道,“我这人特别执拗于答案,凡事一定要个解释。可其实很多答案都不是及时的,它会在很久很久之后才浮出水面。就因为如此,绕了好多弯路,差点儿把自己绕进去。”

钟世回应她,“我偶尔也会这样。”

“认识你之后,病好了些。”吴花果笑。

钟世没有听懂这个比喻,神色紧张起来,“你生病了?”

“没有。”吴花果戳他脑门,“傻不傻。”

北风坚硬,以至于她眼睛里仿佛噙着一汪眼泪,亮闪闪的。钟世担心对方身体抱恙,将人往怀里揽得更紧,“赶紧回去,不然真要生病了。”

老话讲说什么来什么,南方姑娘吴花果当真就没扛过这场草原之风,晚上就病倒了。

先是吃饭时开始咳嗽流鼻涕,她仗着身体一向不错,疯狂喝热水企图顶过去。因为不想浪费难得的出行机会,晚饭后又拉着钟世去小镇郊外看星星,美景的确看到了,可回酒店路上便昏昏欲睡,一个劲打冷战,却还嘴硬说自己就是困了。钟世这才觉出异样,手摸上额头,温度高得吓人。

下车拦住路人,问清最近的诊所地址,偏偏赶过去诊所又关了门。将车里暖风开到最大,一路驱车去往医院。好在镇子不大,七拐八拐约一刻钟抵达,可吴花果已经软的撑不住地,钟世将自己的大衣脱下来套在她身上,背起人就往医院里冲。

对常人来说就医并不复杂,然而钟世却像只无头苍蝇,根本不知从何下手。来北京后,他一直在队里生活,头疼脑热有队医,伤筋动骨有理疗师,就算外出体检也都有统一安排,自己只照做便好。此时此刻,他甚至听不懂“挂号”的意思。

吴花果拍拍他的肩膀,示意将自己放下来,随后掏出身份证,指指一侧窗口,“你去那边,说发烧挂号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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