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第八十八章 决定

因为和D市一中的校长熟，第二天，萧嵘城进了一中，体育课上把莫凌约到一间空办公室。

无人的密闭空间，萧嵘城正襟危坐，玄色西服上一丝褶都没有，一看就知道他是个极其严于律己的人。

“你应该认识我。”萧嵘城开口，威压扑面而来。

“伯父。”莫凌当然认识他，故作镇定地叫了一声。

在他面前站好，莫凌心里有了不好的预感。

“知道我为什么找你吗？”

莫凌心里微微一颤，抖音猜测，“我和老师的事……伯父……知道了？”

“自然，我在枫儿家安了监控。”

什么？！莫凌暗暗吃了一惊。

萧嵘城冷冷嗤笑一声，“我问你，你叫萧云枫什么？”

“叫他……老师……”

一说这个称呼，萧嵘城气不打一处来，一顿呵斥，“是啊，枫儿是你的老师，还是班主任，做这种欺师灭祖，背德犯上的事不说，居然还违背伦理纲常！同性恋？他是你能爱的吗？他的婚姻由不得他，婚礼更是数万人瞩目，他为了你居然可以连婚都不结！他终身不娶，如果这件事让学校知道，让商业界知道，他还有何脸面立足于世？以后他所到之处，无一不是恶语相加，唾弃连连！他救了你，你就这样回报他，把他推下万丈深渊，万劫不复？”

他是你能爱的吗？

萧嵘城的话可谓是句句诛心，莫凌当场就哭了。

他不是这么坏的人，不是为了自己的目的就置他人于不顾的人。他一直都知道，老师不可能和他在一起的，他只是想赖在他的身边，享受几天他爱的人像恋人一样宠他的日子，只是没想到幸福的日子这么短暂。

“伯父，我不会连累老师的，我离开他，再也不会，不会这样了……”莫凌抹着眼泪，哽咽道。

还算知道分寸。听莫凌没有像想象中的那样闹腾一番，要死要活，萧嵘城语气软了，“你知道就好，我也不多说。以后放学上学，我会有专车接送你，不许再去枫儿的家里。本想把你转学去二中，但怕你一时适应不了，也就罢了。在校期间，谅你也不敢做出什么僭越的事情。”

莫凌听话地点点头，不再说什么。

萧嵘城把莫凌安置到哪儿，连萧云枫都不知道。毕竟要是知道了，趁着他有事，跑去私会可了不得。

“伯父，今天晚上，我能，能和老师住一晚吗？”静了一会儿，莫凌请求道，怕萧嵘城误会，又加了一句，“不是，我，我只是想和老师……了断……了断前的最后一个晚上……我，我一时半刻难以接受离开他……”

莫凌说得断断续续，悲恸的感情已经如同潮水一般把他淹没。

萧嵘城本想拒绝，毕竟藕断丝连什么的会让枫儿难以放下这段感情；但看莫凌这样难过，知道一下子断了恐怕让他难以忘怀，说明白了也好。

萧嵘城同意了。

回到班级，体育课已经下了。六月末，天已经热得不行，同学们一个个汗流浃背，即使如此，还挡不住大家火辣的热情。毕竟热点是热点，比在教室里上数学语文的强吧。

莫凌此时却是如堕冰窖，冷得透骨。一边心痛得深入骨髓，一边告诉自己不配，安慰自己早就想到这样的结局了。这种纠结的情感一直盘桓打缠，让他痛不欲生。

看一开始就能想到结局的书，为什么还会一页一页翻下去，瞅着里面的酸甜苦辣又哭又笑？

不明白啊……

莫凌终于还是忍不住了，冲出教室，在操场上嚎啕大哭起来。

老师，老师，我不想离开你啊……

夜莺注意到了莫凌的异常，跟着他跑了出去。

“怎么了，莫凌？”

莫凌见是她，没有收敛。快一年的同桌，她已经是他的知心朋友了。

但这件事，如何让他和她说？说他是个同性恋，喜欢上自己的老师？开什么玩笑……

莫凌摇摇头，盯着前方发呆。

夜莺坐在他身边，“说出来会好些。”

“夜莺，”莫凌开口，“我想好了会和你说的，但不是现在。我想……一个人想想……”

“好，我尊重你的选择。”

。。。。。。

晚上，萧云枫带莫凌在外面的旅馆开的房间，没有回家，因为家里已经安了监控，最后一晚，莫凌不想在那里度过。

“老师。”莫凌拿来一瓶葡萄酒，倒进高脚杯里，这是他从家里拿的。

“凌儿……”萧云枫默然接过高脚杯，黯然神伤地看着莫凌。他不曾向他解释什么，那些拒绝的话，他说不出口。

其实他不说，他也已经知道。

莫凌伸出食指轻轻贴近萧云枫的唇，“老师，什么也不用说，我说过的，哪怕以后我们不能在一起，我也不会委屈，我知道你对我好，这就足够了。”

“对不起……”萧云枫的眼圈红了。

记得一句名言，是夏茗悠说的：并不是所有人都敢爱敢恨，敢想象用自己的力量去改变人心与世界。面对敌意，大部分人都选择妥协，所以无法对自己无法达到的目标顶礼膜拜。

是啊，他固然心里有一百个一千个不愿意，也不得不向父亲妥协。他要顾及太多东西，荣誉，颜面，哪怕这些他都不在意，但孝道，他不得不遵守。不孝不义，不忠不悌之人，是他所厌恶的。

萧云枫仰头饮尽葡萄酒，酒入愁肠，化作相思泪。

借着酒劲，萧云枫搂住莫凌，在他耳边低低地道：“我不会负了你，相信我。”

“老师……枫……”莫凌不禁泫然泪下。

萧云枫拥住莫凌，不愿意撒手。他害怕他撒手后，他就会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