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1章分手的意境很美

“一半？既然有机会报复敌人，为什么不置人于死地，而要报复一半呢？”朗逸斐不解地问道。

王雯霏端起高脚杯，也不邀请朗逸斐，自顾抿了一小口，脸上露出一丝惨淡的笑容，感慨道：“我是医生，人称白衣天使，治病救人是我的天职，我若借此身份杀人，一辈子都会生活在痛苦中，可我若不趁机报复，只怕这仇终生难报，还可能留下后患，我一辈子也寝食不安，思来想去，只能报复一半。这算是中庸吧。”

接着，王雯霏才给朗逸斐讲述了报复张正祥的大致过程。

几个月前，张正祥出车祸，脑部受到严重损伤。专家们会诊之后，决定对他做开颅手术，目的在于疏通血管，清理淤血。

王雯霏是医学博士，做开颅手术也是一绝，号称仁爱医院开颅一把刀，理所当然主刀。

在清理淤血的过程中，乌黑的淤血令她想起那晚张正祥尾随她的情景，她违反了医生的最起码职业操守，在血管里留下了一点点淤血。

根据她所掌握的医学知识，这黄豆般大小的淤血颗粒只要渗入血液，参与到血液的流通，不但会发霉变质，而且还有可能影响周边的新鲜血液，最后这粒黄豆大小的淤血就像滚雪球一样逐渐增大，只要增大一倍，最后会堵死血管，导致病人猝死。也就是平常说的心肌梗死或者脑梗死。

王雯霏讲述到这里的，端起酒杯仰起脖子，大半杯红酒一饮而尽。

但如此大量的红酒不但没有醉红她的脸，她的脸色反而越来越惨白。接着，王雯霏突然揪住自己的头发，发疯般喊道：“治病救人是我的天职，但我却利用手术刀杀人，我是罪人，朗逸斐，你说我是罪人么？”

王雯霏盯着朗逸斐的眼睛，大声质问道。灯光虽然朦胧，但朗逸斐却发现，王雯霏的眼睛通红通红的，尤其是右眼布满了蜘蛛网一般的血丝。这血丝在朦胧的灯光下不断放大，先笼罩了餐桌，又笼罩了朗逸斐，接着笼罩了整个房间。朗逸斐感觉自己已经身处血网的包围中。

朗逸斐感到窒息。他想挣破这张血网，却摸不到，抓不着。而王雯霏见朗逸斐不说话，索性继续问道：“你倒是说句话呀，我是不是罪人，我是，我不是，都不是我的错，他在心理上给我留下了巨大的阴影，这阴影如黑幕一般将伴随我终生，我若不当罪人，我终生无法解脱，我若当了罪人，我终生活在痛苦和自责中，你说，我该怎么办。”

朗逸斐从王雯霏失常的行为中，在心里给王雯霏下了一个结论：这个女人是善良的。

大凡有负罪感的人，都是善良的，因为负罪感的存在，他们才不至于再犯类似的错误或者罪行。只有那些执迷不悟的道德败坏的人，才是天生的坏人，而张正祥这类人，就是本质上的坏人。

而坏人是不会变好的。

“与其留着坏人继续害人，还不如让自己充当一次坏人而消灭坏人，以绝后患。博士姐姐，当有人拿着枪对准你的脑袋想干掉你的时候，如果你手里有枪，唯一的选择就是，上膛，打开保险，扣动扳机。坏人倒下后，你已经普渡了众生。”

朗逸斐这话的跳跃性很大，但王雯霏听懂了。

和满腹经纶的人交流就是省力，即使你说的话晦涩难懂，只要你能准确表达，他就能听得懂。

朗逸斐的话无疑是一剂强心针，给在心的苦海中苦苦挣扎的王雯霏增添了活力。她把抓紧朗逸斐的手腾出一只，反手按开了开关。变光灯突然增大了亮度，房间里灯火通明了。

王雯霏的脸依然惨白，但她的眼睛溢满了泪水。她极力控制着不让泪水流下来，但却以失败而告终了。

两行热泪如江河泛滥流出了眼眶，顺着脸颊往下肆意流淌。等流到腮边，王雯霏的脸突然泛红了。朗逸斐明白，他短短的一段话，打开了王雯霏的心结，把她从无边的苦海中打捞出来。

“你说的没错，古人说，圣人不死，大盗不止，这些表面上看起来的所谓圣人，如果剥掉他们虚伪的外套，他们连禽兽都不如。去除杂草，水稻才能茁壮成长。”王雯霏高兴地说。

“你现在脱离苦海了吧。”朗逸斐笑着问道。

“脱离了，感谢你的一双大手，和敏捷的思维，还有开阔的视野和口才，不然我还要在苦海中苦苦挣扎。”王雯霏笑着说，“为了感谢你慷慨无私的搭救，我想邀请你舞一曲，希望你不要拒绝。”

朗逸斐的舞跳得不好，但他如果拒绝博士热情的邀请，不但是不礼貌的行为，更会让博士感觉自己没有面子。

灯光再次变暗，房间里再次陷入了朦胧。音响的效果并不好，房间的面积也不大，但博士的舞姿却如莺歌燕舞，犹如黑暗中的一只幽灵。朗逸斐被邀请的刹那，还担心美女博士的动作过分，但事实证明，他的担心是多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