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伤痛
七月十三日,宜裁衣、合账、入殓。
所以容城的葬礼选在这一天,同样的还有文远。
市里两大家族都将葬礼选在同一天,可是通往公墓的路只有一条,再加上文远是被容俊所杀,所以当两家在路上相遇时,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开始上演。
首先是文家派人故意制造车祸挡住了容家车队的去路,然后是容家派人阻了文家的队伍,两家谁都不让谁,最后还是市里领导出面才解决了这件事情。
那天一大早,梁绕也被父亲的电话叫回了家里。
“容城是真死了?”梁启正还是有些不敢相信。
梁绕默默的点了点头。
“竟然就这么死了,真是便宜他了。”梁启正瘸着腿走到沙发上坐下,脸上也不知道是痛还是恨。
当年梁绕被容俊欺负后,做为父亲他去找容家讨说法,却被容城逼迫的走投无路,他本就受伤的腿更是被容家的车撞断,而与自己同去的妻子也被撞的头部重伤并失去当时的记忆。
张玉买完菜回来看见父女俩都一脸凝重,不由有些疑惑:“你们爷俩怎么啦,吵架啦?”
梁绕忙挤出一个笑容接过张玉手里的菜篮子:“我和爸爸吵什么架啊,你就喜欢胡思乱想。”
张玉揉了揉一到雨天就疼的头:“那就好,来,进厨房给我帮忙。”
“哎。”梁绕忙跟着走了进去。
她看着母亲有些微胖的背影,眼睛有些模糊,虽然那年母亲倒在血泊里的画面常常让她从梦中惊醒,但她也庆幸那场车祸让母亲失去那段时间的记忆,所以他们这一家三口,到现在还能有一个人幸福的活着。
吃完午饭,张玉立刻开始询问上次相亲的事。
梁绕摇了摇头说道:“妈,你就别问了,你也知道燕铭是谁,我和他是不可能的。”
张玉听完这句本想发火,但是忍了忍又和颜悦色道:“我知道你是觉得对不起他,我们又何尝不是这样想,当年若不是怕你见到他不好受,我和你爸爸就领养他了。现在,事情过去了那么多年,你们也大了,要是能走到一起,也算是对得起他妈妈当年救你的恩情了。”
“妈,婚姻不是报恩啊,我欠燕铭的,就算要我用命去还我也愿意,但是我一直将他当做是弟弟一般,真的没有其他想法。”梁绕无奈的说道。
张玉还想再劝,却被梁启正一个制止的眼神堵了回来。
梁绕走后,张玉不满的对梁启正发着牢骚:“你刚刚为什么不让我说,你每次都这样惯着她,在这样下去她就要成老姑婆了,你不怕别人笑话啊。”
梁启正一脸严肃:“笑话就笑话,他们又不能替咱们孩子过日子,还有,你也别再提燕铭了,咱们女儿这辈子是过不去这道坎的。”
梁绕一回到局里就听见同事们在议论容家和文家起冲突的事情。因为大家都或多或少的对这两家有些了解,所以议论中都是看热闹的多,同情者少。
回到办公室后,她拿出容俊的车钥匙看了看又放回抽屉,她现在要做的就是等,等容俊联系她。
下班回到宿舍,只见燕铭的宿舍门前有一双精致的女鞋,屋内也隐隐约约传来说话的声音,这个声音她听起来有些熟悉,似乎是燕铭的前女友文婧。
梁绕拿出钥匙正准备开门,燕铭宿舍的门突然被打开,文婧眼含着泪从房间里冲出来,见到她站在门外不由愣了一下。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文婧睁大眼睛问道,燕铭也从跟着走了出来,脸上带着不自在。
“我住在这。”梁绕边开门边说道。
文婧咬着嘴唇,眼泪也不流了,回身对燕铭撒娇道:“我饿了,你陪我去吃饭吧,因为我哥的事,我都几天没吃饭了。”
燕铭还想说什么,却被文婧拽着胳膊就拉下了楼。
梁绕回到房间放下东西开始做饭,虽然局里晚上也提供饭菜,但是她还是喜欢自己做一些,因为做饭也是她感受安宁的一种方式。
饭吃到一半,有人敲门,是燕铭。
“咦,在吃饭啊,正好我也饿了。”燕铭边说边往屋子里走。
“你不是和文婧去吃饭了么?”梁绕无奈只好放他进来。
“她家里有事先走了。”燕铭说完不客气直接走进厨房去拿碗筷,可是找了一圈硬是没找出多余的来。
“不会吧,你这儿就一个碗一双筷子一个盘子?”燕铭看着一目了然的厨房问道。
梁绕回到桌边坐下:“就我一个人吃饭,要那么多东西做什么,你要是实在饿,把这些饭菜端回你那边去吃吧。”
燕铭听她下着逐客令,不由想起少年时,他被燕家收养,她总是默默的照顾他,而自己因为母亲的死则痛恨着她,每次都是将她拒之千里。
而现在,事情好像反过来了。
“容俊十八岁生日那天,你们究竟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你爸爸妈妈会被容家的车撞伤,容俊也那么急匆匆的出了国?”燕铭突然问道,时至今日都还不知道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是他隐隐感觉今日她与他的疏离一定与容俊有关。
不过当年的事,因为容家的隐瞒,整件事情除了梁家和容家没有几乎第三方知道,所以燕铭作为梁绕曾经最亲的人也并不知道那天究竟发生了什么,即便他那天也在场。
梁绕的嘴唇抖了抖:“没什么事,你回去吧,我要休息了。”
对于她的说辞,他自然是不会信的,但是他也不敢问,也许是怕知道答案吧。
其实梁绕对他极其不公平,因为她,年幼的他没了母亲,生活也变得一团糟。
当他生活好不容易走上正规时,她又突然出现打乱一切。他恨她时百般刁难,她却处处忍受着,讨好着;当他终于喜欢她时,她却狠狠的将他抛弃。
“行,那你先休息,明天见。”燕铭看了眼桌上的饭菜,终于还是空手回了自己的房间。
燕铭走后,梁绕没有再动过饭菜,她静静坐在桌前,习惯性的看着窗外的一树繁花。
因为燕铭刚才的那番话,被她刻意尘封的记忆掀开锁住它的箱子缓缓爬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