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四章 故去事(二)
梁绕低低的笑了两声,她的笑中带着泪。
那一夜的事情她痛苦了那么久,到后来她还是选择了原谅并和容俊结婚,甚至最后付出了心意,可是,这一切竟然是在她刚出生时就安排好的。
她本来最应该恨的人是眼前的小梧,可是被关在这里太久太久了,久到她把小梧当做了自己的希望。
希望是用来期盼的,而不是仇恨的。
“那燕景呢,他为什么会死。”她低声问道。
小梧的眼里有了一丝波澜:“因为我的能力融入你的身体太多了,其实,你很小的时候就已经在接收我的能力,毕竟我们是一体的嘛,只是你因为年纪小,对世界了解的也少,所以一直以来没出什么大事,燕景那一次,正好是你能力真正觉醒的时候,所以他便成了牺牲品。”
“那,你的能力是怎么来的,它是神力吗?”
小梧手托着腮:“我也想知道,但是我的确又不知道,也许这世上真的有神力,又或许,真的是我的大脑进化的太快。”
梁绕见她什么都知道,不由有些纳闷:“你说你一直在我的意识里,是不是我经历的所有的一切你都知道。”
“那时自然,我虽然一直被你的意识压制,但是从我进入你意识的那一刻起,也就是你刚出生的时候,你经历的所有我都知道,包括你没有自主意识的婴儿时期。”
“所以,这些年你都是眼睁睁的看着?”
“不然呢?我的意识只能在你意识消亡时才能出现,我就算想告诉你也没用啊。”
“容凌杀我那次,你明明可以告诉我的。”
“时间不够啊小姐。”小梧无奈道:“那时候你的时间只够回去,我哪里来得及,即便我来得及说,你又会相信吗?”
梁绕一时无言,半响后她又问道:“你说我这三十年经历的这一切都是容俊那些人做给我看的,可他们又是如何做到这一点的,比如他们入我梦,比如那天火,那突然调转方向的货车,还有那些死去的人……那么那么多非自然的事情,他们是怎么做到的?”
小梧回道:“我活了一千五百年,戍卫的人就追杀了我一千五百年,这一千五百年里我一直是独生一人,可戍卫的人却在不断繁衍生息,十几个世纪的经营,他们自然也得了些门道,特别是那个叫苏寻真的,这一代的戍卫里,他也是个拔尖的人才,竟然将催眠术和现代科技相结合,再通过一直在你身边的容俊容凌让你相信你见到的一切都是真实的,再加上他们的势力控制下专门为你准备的新闻电台等等,让你不想相信都难。”
“所以,其实一直都是我被他们骗的团团转?可是你是一直在我的意识里的,为什么你会知道我不知道的事?”梁绕不解。
“因为,我还有一种本领是读取别人的意识,虽然我不能控制你的意识,但是我却可以感应到别人,虽然微弱,但是我毕竟活了这么多年,一点点线索我就可以猜出七八分来,戍卫的人之所以为你编织这么大个谎言,最重要的原因他们想骗过我,因为,他们也不知道你究竟是我还是你自己。”
梁绕还是不明白:“他们这么大费周章做什么,既然知道你在我的意识里,为什么不直接杀了我就好?”
小梧缓缓靠近她:“你以为他们没试过?你以为容凌杀你那一次是你第一次死亡么?”
梁绕只觉得浑身发冷:“你……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就是,他们从我在你的身体里的那一天起就杀死过你无数次了,只是每一次我都让你复活了,只是你不知道罢了,所以后来他们才实施了容长风的计划。”
梁绕这时候才知道自己还经历过这些,内心再次涌出酸楚:“原来我早就死过无数次了,真是可笑啊。”
那么多年,那么多的痛苦,她一直以为是自己的默默忍受,却没想到身边竟然有这么多看笑话的人。
“那燕景和我父亲的复活是怎么回事?”
“那是你我实实在在的能力。”
“那这无妄之间,究竟是意识形态的存在还是实体的存在?”她又问道。
小梧回道:“第一层是实体的存在,这一层是你的意识形态的存在。”
“那这样说来,我的身体还在第一层的无妄之间里?”
“谁知道呢,也许你的身体已经被销毁了,也许被某个人藏了起来。”
“某个人?”
“是啊,某个人,某个不甘屈居戍卫的人。”小梧的眼睛里有着戏谑。
梁绕知道她话中有话,难道戍卫里真的出了叛徒,会是谁,他会来救自己吗?
“在这里的时间,你还有做过梦吗?”小梧突然问道。
“没有。”
小梧叹道:“我也没有,在你意识里的这些年,我也一次梦都未做过。”
梁绕的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既然我们的梦境是真实的,如果,如果我做一个逃出武无妄之间的梦怎么样?”
小梧咯咯的笑了起来:“你这个想法我也想过,但是我告诉你,别做梦了。”
“那我们就在这里这样活着么?”
小梧没有说话,不是她不想说,而是因为她的身影越来越稀薄。
“你怎么了?”梁绕惊道。
小梧依旧在笑,但是她的笑却渐渐凄凉起来:“不是我怎么了,而是你怎么了,毕竟,我是依附你才存在的。”
梁绕呆呆的看着她片刻:“是我真的要死了么?这样也好,终于可以结束这痛苦了,在我死前你告诉我这些,我也是死而无憾了,我也累了,我想睡了。”
她一直强睁着的眼睛缓缓闭上,面上一片疲惫之色。
已经变得几乎透明的小梧眼神渐渐变得坚定起来,她看着梁绕的神情仿佛是看着自己的孩子。
或者说她早就已经将她当做了自己的孩子,日夜朝夕相处三十年,她知道她经历的一切,也知道她是以什么样的心情什么样的态度活到现在。
她不想她的孩子死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