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章 冷夜
程深倒了热水递给梁绕,但梁绕只是接过来放在茶几上,她逐客的意思已经很明显。
“那你休息,我先走了。”程深也明白她的意思。
“恩。”梁绕冷淡的回了一声。
走到门口,程深又折了回来:“我想起来有样东西忘在书房了。”他边说边向书房走去。
“你不能进去。”梁绕慌忙拦住他,因为书房里有他绝对不能见到的东西。
程深皱了皱眉:“我为什么不能进去。”
梁绕无奈回道:“程深,拜托你,我们已经离婚了,已经是两个独立的个体,这房子既然给了我,那就是我的私人空间,你好歹尊重一下我。”
程深冷着脸:“好,我尊重你。”说完便摔门而出。
梁绕见他走了立刻冲上去将门反锁还用椅子顶住,她生怕他又回来。
门关好后,她立即冲进书房,书房的墙壁上是她画的密密麻麻的计划图,容俊容凌的名字赫然在最显眼的地方,如果这些被程深看到,后果不堪设想,她要立刻将这些东西烧毁。
可就在手碰到满墙的纸片时,她又犹豫了,因为她还未拟好复仇计划。
她不是工于心计的人,没有那些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本领,她能做的是预估出所有复仇路上可能可能发生的情况并想好解决办法,所以,这些纸片不能撕。
夜已经深了,程深见到曾经的家里灯全熄灭后才开车离去。
他回到家,客厅的灯还亮着,那一刻,他有些疲惫,他想回的不是这里。
“乖儿子,你终于回来了,哎呀,你怎么就穿了件毛衣,你大衣呢,李姐,快去煮点姜汤端过来。”程母见到宝贝儿子衣衫单薄的回来,不由有些心疼。
“我没事。”程深推开母亲向楼上的卧室走去。
“站住。”沙发上的程父怒喝道:“我和你妈等了你半宿,你回来就是这个态度?”
程深站在原处语气冰冷:“那你想怎样?”
“你……”程父气的将手里的茶杯拿起又放下。
程母忙劝道:“儿子,我知道我们瞒着你把你的婚离了是不对,但是那个女人终于肯离婚了,还是主动提出了,你当时又在执行任务没办法和你商量,所以就……”
程深闭上眼睛:“所以你们和四叔就自作主张的让我把婚离了,好,真好,我真想知道如果我将这件事上报,以这破坏军婚的罪名,四叔的位置还保不保。”
离婚当日,他并不在现场,他是事后才被通知已经和曾曦离婚了,而这一切全是家里人利用手中的权势自作主张。
他不知道的是,因为家人的自作主张,他与真正的曾曦连最后一面都未见上。
程父也冷笑两声:“行啊,你有本事,你去告,把我和你妈还有你四叔全都告进牢里去,就为了那个一开始就算计你,算计我们程家的女人。”
程深的手紧紧握着楼梯的扶手,最后一言不发的走回房间。
看着儿子落寞的背影,程母有些忧心的对丈夫说道:“离婚这事,我们是是不是做的太过了,儿子毕竟三十一了,我们也没问问他的想法。”
程父回道:“有什么好问的,他就是不想离也得离,难道你还没过够那些丢人的日子么?”
对于程深被迫娶曾曦的事,程父一直耿耿于怀。
程母惧怕丈夫,有些话虽然想说又不敢说,因为在丈夫看来,儿子不离婚是因为怕影响仕途,但是在做母亲的看来,她知道儿子对曾曦是有感情的,虽然她并不明白为什么儿子每次见到那个女人都冷冰冰的。
甚至,在儿子看到离婚证的那一刻,他竟然还是一幅泰山崩于前而不惊的表情。
程深回到房间,打开抽屉拿出还崭新的离婚证,离婚证下面是因为自己不在场而未被民政局回收的结婚证。
结婚证上的照片已经变旧,但是两人的容貌却依旧年轻,别人的结婚登记照都是笑,而自己的登记照上两人都是面无表情,甚至今日看来,曾曦的眼里还有一丝的悲伤。
她在悲伤什么,不是她用了手段嫁给了自己么。
“儿子,你睡了吗?”程母在门外问道。
“睡了。”程深将两个证收了起来放进抽屉锁好。
程母推门进来:“睡了你还能说话。”
程深不耐:“有什么事。”
“也没什么,就是听静雯说你今天和她一起去了容家,还说……你们见到了曾曦?”
“恩。”
“她去那里做什么,是不是找你?”
“不是。”
“哦,我听静雯说,后来你又送曾曦回去了,你们……都做了些什么啊?”
程深回道:“妈,我累了,你出去吧。”
程母见儿子的确是面色疲惫,便不好再说什么,只好起身离开,但走到房门口的时候又回身说道:“儿子,都说一日夫妻百日恩,你又是个极有责任感的孩子,但是你真不能和她过下去了,不说别的,就说自从琛琛走了后,她就疯疯癫癫的,哪里还能过日子,孩子,你还年轻,你的好日子还长着呢,别被她耽误了。”
程深极力的控制着自己,他不是责怪母亲的话难听,而是责怪自己既未让女儿活着,又未让妻子健康,甚至,自己的家人还将那个女人当做累赘给扔了。
程母见儿子不说话,只好叹了口气下楼去了。
容家别墅。
宾客已全部离开,佣人们正在收拾。
小梦已经抱着两个兔子玩偶睡去,容俊则安静的坐在她的床前。
快七年来,这是他第一次这样看着自己的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