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三章
第九十三章寻常挂在腰间挂惯了,掉了应该能察觉,但她硬是怎么都回想不起来是什么时候掉的。
这东西是师尊难得留下的东西了,向来带在身上,忽然丢了就令人心神不宁。
万翎匆匆返回弗枵殿中,宴饮还未完全散场,有神放荡不羁,已经变为原型醉倒在殿上,呼呼大睡。
她细细探看刚才经过的地面,再回到花林中找,仍是一无所获。
恰好遇上弗枵,她坦言自己丢了东西。弗枵便热情地动用神力,将花林地上的花瓣掀飞起来。
她看向一览无余的地面,失落道:“也许是丢在别的地方了.”
弗枵奇道:“是什么东西?”
万翎描绘青玉的样子,说到一半,忽然关窍一通,莫不成是被烛婴捡走了?
“我去别处找找。”
弗枵懵懵懂懂地看她快速飞走,耸了耸肩,挥袖过后,所有的花瓣又重新落在地上,老树抽芽,新叶又生花。花会窃窃私语,弗枵驻足听了一会儿,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那边,万翎急急忙忙赶到蛇神宫,虺蛇好似不在,没有像上次那样出来拦她。
她走到近前,踌躇再三,没有贸然进去,只停驻在殿外,朝里喊:“烛婴?烛婴你在吗?”
没有回应,高大的蛇神宫显得空寂。她眼尖地瞧见殿上的金堆,转念小声喊道:“汤圆在吗?”
“谁是汤圆?”
黑色阴翳忽至,万翎情不自禁往后退了一步。
烛婴侧对她,头发是湿的。
万翎猜测他本来在沐浴,只披了一件如浓重夜色般的黑袍,领口没有拢紧,湿漉漉的夜色边是一张莹白漂亮的脸。
她再往后退一步,清清嗓子正色道:“神君可有看见一枚青玉玉佩?大概这么小?”
她伸手比划了一下,大致比划出来轮廓,视线下垂。
烛婴倚在金子边,也没有屐鞋。
在归墟幻境的数余年里,兰朔也经常只披件外袍,外袍下便是□□的本真。
她暗怼自己在想些什么东西,眨了眨眼,再次不着痕迹地往后退。
烛婴的嗓音慵懒:“你很怕我吗?”
退后的动作被抓包,万翎尴尬地扯扯嘴角,否认道:“怎么会?”
“那金乌神为什么不进来?”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说“金乌神”三个字的时候,好像着重强调了一下。
“进来说罢。”
万翎目不斜视,尽量自然地看着他的脸走上前。
烛婴带她朝里走,只是余光注意到了她与他始终保持着三步远,他慢她便也慢,他快她便也快,分明是故意为之。
这么不想靠近他吗?
这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小事,放在以前他根本不会在意,可不知怎的,烛婴此时有些不高兴。
万翎一路被随意丢在地上的宝贝闪了眼,找话道:“烛婴神君这正殿令人叹为观止。”
烛婴目视前方:“万翎神君有看上的吗?”
万翎试探性地问:“我若有看上的,神君会赠我吗?”
“不会。”
他的回答甚是干脆。
万翎哑然。
“所以神君有看到我那枚青玉吗?”她语气难掩急切。
烛婴回眸看她:“万翎神君有事要忙?”
“唔,倒也没有.”
“既然没有要事,那我邀你留下做客,神君觉得可否?”
万翎敷衍地笑了笑:“可,当然可以。多谢神君款待了。”
烛婴满意地也唇角上扬。
她的问题全被他顾左右而言他了,万翎敢断定,她的青玉就在他这里。
有了烛婴亲自带路,万翎总算把蛇神宫的后殿看得明白。上一次来果然是因为有神力加持,就如同被蒙了一层障眼的法阵,她才半天绕不出来。
后殿园中有一座临水独立的阁楼,清风徐来,水波生烟,楼中廊柱上的竹帘都被卷起来。
阁中还点了兰香,五步远处是一方小几,几上也不知何时被放上了两盏热茶。
“坐。我先去更衣。”烛婴道。
万翎心说也不必更衣,这具肉身她看过了。但她面上自然淡定,临窗坐下来。
烛婴说的更衣,其实也在不远处,只相隔了一张金箔屏风。凭借万翎而今的目力与耳力,若是有心也能看得八九不离十,不过烛婴有没有用神力做挡就不知道了,毕竟她也没有那个心思去窥探他。
她偏头临窗而望,园中的七情池还在,袅袅地生着暖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