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第四十三章 规则之下
方天亮自然不会在外面吃冷风,他在酒店对面的一家咖啡店里坐下,从这里的窗户看出去正好可以看到酒店门口的情景。他看见侯制片领着一群花枝招展的年轻人走进酒店,此时华灯初上,酒店门口灯光璀璨,映衬着这群人正是一派富丽华贵的景象。他的目光追随着金盏的身影,一直到那身影被人群遮挡着进了酒店大门,才摘掉口罩,吸了吸鼻子,在咖啡的浓郁香气中控制不住地打了个喷嚏。
在酒席之上,金盏又见到了高台长,这位爱凑热闹的台长已经提前落了座,笑模笑样的看着众人。原来这酒席是他提前定好的,专等着侯制片一行人到来。
众人落座之时,金盏不动声色的环顾四周,选择了和两位龙套演员坐在一起,这两位龙套都是相貌普通不善言谈的青年,所以他们这一处小角落算是饭桌上最为僻静的一角了。
高台长今天兴致很高,边喝酒边用眼睛扫视这一桌子男男女女,末了他举着酒杯对侯制片高声笑谈:“老侯,你这干妹妹和小金前阵子上了娱乐版头条,这事儿你知不知道啊?”
干妹妹者,正是侯制片身旁的肖飞飞。侯制片听了这话扭头看了一眼肖飞飞笑靥如花的脸,然后对高台长道:“知道。”
高台长坐在两名年轻女演员中间,一手搭着其中一个人的肩膀继续笑:“还真是妹大不中留。”随即他转向金盏道:“小金,我看那照片上你可是拉着飞飞又是逛商场又是遛宠物的,怎么到了饭桌上却隔得那么远啊?”
他不说还好,他一说大家的目光都转向了他,并且又用视线衡量了他和肖飞飞的距离,发现两人确实坐的特别远。
金盏受到大家的注目礼,心里有点慌,不过强自镇定心神,他露出一个无可奈何的笑:“飞飞姐受欢迎得很,我刚才没抢上嘛。”
此话一出,坐在肖飞飞旁边的一个男演员马上接话道:“哎呀,你这么说是在怪我还是怪侯制片抢了你的位置啊?”
这男演员是个官二代,演技和相貌皆是平平,可就是有权有势,在剧组也是比较嚣张的一位。金盏被他这话一呛,反倒觉得自己说错了话,一时间更加慌张了。
然而这时肖飞飞开了口:“小金,你要是想坐我旁边就早说嘛,来,你现在就过来吧。”
金盏见她笑眯眯的对着自己招手,高台长也在一旁起哄说“赶紧过去啊”,只好犹犹豫豫的站起身。那官二代男演员则仰着下巴笑着看他,笑也不是好笑,带着不屑和敌视。金盏顿时有些后悔,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正在他窘迫之际,今天格外话少的侯制片忽然开了口:“算啦算啦,你们别难为人家孩子了,小陈难得能和飞飞坐在一起吃顿饭,你们还非让人家挪地方。”
官二代男演员-小陈,转过脸立刻换上一副温和亲热的面孔:“侯叔,这儿也就您肯替我说句公道话啦。”
金盏以为危机解除,搭讪着笑,想要回到自己位置上坐下,没想到侯制片却对他一招手:“小金来,坐我旁边。”
高台长立刻哈哈大笑起来:“老侯,闹了半天你是想给自个留着呢。”
金盏在众人的笑声中局促不安极了,但审时度势还是走到侯制片的另一边,早有人给他让出了位置,他硬着头皮坐下了,忽然非常盼望这顿饭快点结束。
大家又恢复到各自推杯换盏的交谈中,金盏接过别人传递给他的自己那份餐具,然后夹着面前的菜肴吃了几口。半边脸有点烫,他知道那是侯制片在注视他,侧过脸对侯制片笑笑,他发现自己往日的伶牙俐齿统统不见了,想要谈笑几句却怎么也想不出说辞。
而侯制片那张严肃的面孔却渐渐流露出一点异样的神色:“好孩子,不错。”侯制片低低的开了口。
这已经是他第三次夸金盏不错了,金盏承认自己确实挺好,但也不至于总让人说,这样的夸奖让他特别有压力。
“侯制片,您夸得我都不好意思了。”
侯制片露出一点笑,这个笑和他上次握着肖飞飞的手一边抚摸一边说话时一模一样,有种一本正经的下流。金盏正不明所以,忽然感觉有只大手在桌下摸上了自己的大腿,一路向上摸到了腿根。他只觉得血液瞬间涌上头脸,不自觉的夹紧了腿,他手足无措的握住那只手,声音又低又轻,生怕别人听见了似的:“侯制片,您……请别这样。”
侯制片笑容扩大一些,仿佛十分待见他这副文弱的模样,手腕一转反手把金盏的手抓住了开始揉搓:“害怕了?”
金盏脸上很红,慌张的扫了一眼席上众人,大家都各忙各的,没人看他,只有高台长举着酒杯一脸看好戏似的看着他们这边。金盏终于知道了侯制片为什么总是说他好,原来是好在了这里,之前他看肖飞飞总围着侯制片转,就以为这一脸凶相的制片人只好女色,没想到这老头子居然男女通吃。
六神无主的被对方摸着手,金盏憋了半天只说出一句:“没、没有。”
“没有就继续吃,多吃点。”侯制片好像忽然就和蔼可亲起来,一只手握着金盏,他用另一只手给金盏夹了一筷子菜:“多吃点。”
他在桌面上像个体贴的老大哥,而桌下却像个流氓似的对着金盏动手动脚。金盏的心砰砰乱跳,他想这就是传说中潜规则了,没想到自己也有这么一天,这在娱乐圈是很普通的事情,没什么好大惊小怪,他也在想自己要不要忍一忍,毕竟现在眼前的事业和前程都这么好。
可惜他忍了十分钟,终于是忍无可忍,那老混蛋的手居然已经摸到了他的下身。金盏霍然起身,含糊不清的嘟囔了一句:“我去下厕所。”然后就头也不回的出了门。
金盏一路走出酒店,却在大门口迎面跟人撞了个满怀,他抬头一看,来人居然是安洋。
安洋十分诧异的扶稳他:“干嘛呢,慌慌张张的。”
金盏刚才一路走得急火攻心,现在在门口吹到冷风,一下又清醒过来了。
“我、我没事,你怎么来了?”
“高台长叫我过来的,说是你们在这里有饭局。”安洋用手背蹭了一下他的脸:“你不在里面吃饭跑出来干嘛?”
金盏低头看着瓷砖地上的倒影,定了定神,把刚才饭桌上的事说了一遍。安洋听完沉默片刻,然后缓慢的说:“你就这么跑出来,想过后果吗?”
金盏经过冷风洗礼,脑子里的热血退却,现在也觉得自己行为有些鲁莽了:“当时没想,现在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安洋叹息一声揽住他的肩膀往里面带:“你不愿意是不愿意,但是千万不能驳侯制片的面子,不然你这阵子的努力都白费了。走,跟我回去,这回我坐你旁边,别怕。”
金盏有点犹豫,但还是跟着安洋走了。
他跑出去的时候莽撞,也不知道包间里现在是个什么情况,忐忑的跟着安洋回到二楼,却在走廊上看到了肖飞飞。肖飞飞抱着肩膀对他一扬下巴,耳朵上的钻石耳环反射了闪亮的光:“小金,你跑到哪里去了?”
金盏支吾道:“去厕所了。”
肖飞飞不耐烦的一皱眉:“你刚才怎么回事啊,侯制片都不高兴了。”
金盏现在再看她就有点皮条客的意思了,心中一阵厌恶。安洋在一旁接话道:“飞飞,金盏还年轻,不懂事,你帮忙跟侯制片说两句好话。”
肖飞飞看着他笑了,斜斜地抛出一个媚眼:“好话还是你们自己去说吧,我的分量恐怕还比不上你呢。”
安洋一拉金盏,低声道:“回去跟侯制片道个歉,听话,想想以后。”
一听到道歉二字,金盏登时就不愿意了,抬头瞪向安洋,他还想说点什么,可一瞪之下发现安洋以往柔和的面目变的很肃杀,眉宇间还缠绕着一股忧虑,他张了张嘴愣是没说出来。而肖飞飞伸出双臂抱住他一条胳膊,表面看上去十分亲密,实则胳膊非常的硬,硬是连拉带扯地把他架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