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拥抱
虞舒曜沿着木板小路,再踏过那几级阶梯,进了这小楼。
此时觞引正躺在长塌上小s,那只白狐也卧在长塌旁。如觞水般的长发用一根白带随意束着,觞引的睡颜安详如孩童。屋子里的空气好闻极了,窗外的婆娑光影落进屋内,落到觞引的身上,发上,脸上。
在此之前,觞引曾嚣张地要自己爱上他,曾绝望地吻着他。
但虞舒曜从未见过这么安静的觞引,安静得像雪山的冰刃正在无声消融。
“曜……”
觞引在梦呓,那声“曜”轻软如羽毛,在光影里飘啊飘,落进了虞舒曜的耳里,心里。
“你当真要娶她?”
凉唇厮磨间,觞引如孩子般无助梦呓:“曜,你真的要娶她了。”
虞舒曜脸上一凉,是水,是泪,是觞引的泪。
虞舒曜想起那次两人在小巷里,那人也如梦呓般唤过自己。
但此时出现在觞引梦里的男子,不是他。
是虞曜仪。
梦里,还是那木楼,还是那成片的凤凰木。
“哎,你可是虞曜仪?”十四岁的觞引顽性未脱,躲在凤凰木上,想捉弄下前来拜访师傅的虞曜仪。
当时正是盛夏,凤凰花开得正盛。觞引便躲在一簇簇火红的凤凰花里,不让虞曜仪看见自己。
只是虞曜仪已经来拜访濯见道人多次,早已听过觞引的声音。每次虞曜仪与濯见道人交谈之际,觞引便放肆地打量着虞曜仪,让虞曜仪不得不记下他。
“正是在下。只是觞引你躲在树上捉弄来客,让你家师傅知道了,怕又要受罚了。”
躲在树上的觞引正巧看到虞曜仪低头浅笑,那嘴角的幅度正巧勾起觞引的情思。
觞引竟也跟着他痴痴地笑了。
没听到觞引的答声,虞曜仪以为他被自己气恼了。“怎么,小小年纪竟如此会生气?”
“我快要十五岁了,不是小小年纪了!”
觞引不希望虞曜仪把他看做小孩儿。
虞曜仪被觞引逗笑,自己比觞引年长三岁,觞引在自己面前自然还是个孩子:“好好好,不是小孩儿了。那大人觞引,可以带我去见你家师傅吗?”
“可以,但是你得把手借我,我要下树。”
虞曜仪再次被觞引逗笑,只得把双手伸进一簇簇火红的凤凰花里……
觞引多希望梦境永远停留在这一刻。
凤凰树上,那白衣少年的脸被火红的凤凰花映着,微微泛红。
凤凰树下,那温润君子将手举着,嘴角和眼里都流淌着明媚的笑意。
可是哪个梦不会醒来?
星芒似的泪划下,觞引的睫毛微颤着。
他不愿醒来。
醒来之后,再也见不到曜仪了。
可是,还有舒曜。
对,还有舒曜!
觞引终于肯从梦中清醒,支起身子,睁开双眸。
入眼即是虞舒曜。
当你最需要他时,他不快不慢,恰巧出现,这一刻最是情动。
虞舒曜立于绘满凤凰木的拉窗前,气质高华如雾中之月。
亦真亦幻,孤舟残月。
那是他的舒曜。
“虞舒曜,你终于来了。”
“你费尽心思,我自然得来。”
疏离淡漠,话中含冰。
觞引直视着虞舒曜,“所以,你成婚了么?”
“我和她尚无夫妻之名。”虞舒曜的回答让觞引安心。
可虞舒曜偏不甘于让觞引心安。
爱情,从来都是一场博弈。
虞舒曜的嘴角微带戏谑:“若有了夫妻之实呢?”
平地惊雷,凄风楚雨。
“虞舒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