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会哭泣的大提琴
何重樽将刀放在了尹霄的枕下……
他一边痛苦地流着泪,一边爬上床,扯掉尹霄身上的衣衫后,狠力将她抱到了身下……
“啊!念昔――”
尹霄嗔叫着从恍惚的梦境中醒来,却发现身上之人是何重樽,她惊得瞪大眼睛,试图用双手去推开这个恶魔。
何重樽满脸通红,眼中却含着泪,他不愿停下来,他也没奢望这样做会得到尹霄的宽恕……
“禽兽!”尹霄无力地挣扎哭吼着,可是何重樽已然疯魔,他沉醉不已,时而大哭,时而狂笑。
“你杀了我吧。”
何重樽摸出尹霄枕下的宝刀,将刀柄递进了尹霄的手心,说完,他继续吻着她……
尹霄拿着刀,将刀对着何重樽的脖子,可她的手在发抖,她看着何重樽的脸,看着他眼中的泪水和怨恨,曾经她也这般恨过他,如今换作他这般恨她至极……
何重樽抬起头,用手扶着尹霄握着刀的那只手,让她用刀尖对准了他的左胸口,他流着泪深情地看着她,声音嘶哑地对她说:“杀了我……别怕。我活够了,活得太累了,这把宝刀是我师父赐给我的,只有这把刀能结束我的生命。你来吧,将它刺进我的胸口……结束我这一千年的等待和痛苦,结束我对你这一生的痴缠和爱恨,结束我对这人世所有的眷恋和慈悲。此刻,我已经放弃所有的希望,只求你赐死!”
看着眼前这个已然疯魔的男人,这个她曾经深爱过的男人,甚至为了这个男人,她提前结束过自己的生命,此时他在她身上肆意掠夺,杀死他就能结束这一切的爱恨苦痛,可她却狠不下心……
看着身下的女人无力地握着刀,却不对他下手,何重樽凄然笑了起来,他嘶吼着颤抖着……
尹霄拿着刀的手渐渐失去了力气,刀掉在了地上,她哭着闭上了眼睛。
何重樽发泄完所有的爱和恨以后,精疲力竭地在尹霄身旁睡着了,尹霄趁他熟睡之时,悄悄地推开了他的手臂,爬下了床,捡起地上宽大的衣衫,将自己那肮脏不堪的身子紧紧裹住,她打着赤脚逃出了那间竹屋……
尹霄跌跌撞撞在夜间的山路上走着,她脖子上戴着石头坠子,手腕上挽着古佛珠,野鬼见了她,都慌忙绕开她走,山妖见了她,都在给她让路。
她裹紧衣衫,看着那些山妖野鬼眼神里的恐惧,不觉竟凄然笑了起来,边笑边大声对他们说:“我比山妖野鬼还肮脏可怖,哈哈哈!”
走到一条大马路边时,迎面开来的大车的大灯照得尹霄一阵眩晕,她没有注意到自己身下流出的鲜血已经顺着她的大腿根流淌到了她的脚踝,她坚持走了几步路,试图向路过的大车求救。
可车里的司机看见她以后,以为是夜里开车撞鬼了,吓得嘀嘀嘀地狂按喇叭,从她身旁疾驰而过……
天亮时分,一辆去乡间采风的吉普车在路边发现晕死过去的尹霄,车主是一位二十多岁的画家和摄影爱好者,他下车看见尹霄的第一眼,便蹙着眉本能地扛起相机,将她的惨状拍了下来。
拍了张照片后,他从车上取下一张毛毯,用毛毯裹住昏死中的尹霄,将她抱进车里,送往了城里的大医院。
在成都市第一人民医院的一间手术室外,大夫紧急地对着走廊里的那个救起尹霄的年轻男子说:“请你赶紧签字,病人需要做清宫手术。”
年轻男子上前在手术单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孙明启。
傍晚的阳光照射在白色床单上,尹霄双目凹陷,憔悴不堪,那只满是伤痕的手上在打着点滴……
孙明启坐在床边,一边帮熟睡中的尹霄看着点滴,一边拿着画板聚精会神地画着病床上的尹霄。
尹霄醒了过来,她睁开双眼时,孙明启被惊得一愣。
“你好,请问你是?”尹霄看着床边坐着的年轻人,轻声问道。
孙明启只觉得自己被什么妖魅明媚的东西晃到了眼睛,他看着尹霄那双美丽的眸子,低声回道:“哦,你好,我叫孙明启,你我将你从山路边带来医院的。”
尹霄只觉浑身酸痛,下身更是阵阵抽痛难忍,她望着孙明启轻声问:“孙先生,谢谢你啊。能不能告诉我,我的孩子还在吗?”
孙明启看着画板上未完成的画,低声叹道:“对不起啊,送来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你的孩子没了……”
尹霄眨了眨眼睛,将泪吞下,浅浅笑道:“孙先生说话太客气了,你没有对不起我的地方,是我福薄,未能留住那个孩子。”
孙明启看着尹霄眸子里的泪光,又看了看她嘴角扬起的那一抹笑,轻声安慰道:“孩子以后还会有的,你得好好养身体。你还有什么亲人在这世上吗?我可以帮你去联络他们。”
尹霄摇了摇头……
原本计划三天内回上海的孙明启忽然改变了主意,他决定留下来照顾尹霄直到她出院。
何重樽醒来时,发了疯似的四处寻找尹霄的下落,他找到了念昔,以为尹霄会去找念昔,念昔躺在病榻上,听闻尹霄失踪了,猛然急火攻心,吐了口血便不省人事……
阳光照在医院的大院里,有个女孩子坐在轮椅上拉大提琴,尹霄独自躺在病房里,被院子里的大提琴声吸引,她起床来到了医院的大院里,缓步走到了那个坐在轮椅上的小女孩身后,静静地听她拉大提琴……
在小女孩的琴声里,尹霄回忆起自己的童年,她七岁时要学大提琴,父亲不同意,问她若是不让她学大提琴会怎样,她回答父亲:“这辈子若是不能拉大提琴,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看着轮椅上这个七八岁的小女孩,尹霄仿佛看见了儿时的自己……母亲偷偷给她买了大提琴,却被父亲训斥一顿,还砸了她的大提琴,说女儿家学那些东西是不走正途,就像卖弄声色的艺伎……
后来在母亲的坚持下,尹霄终于拜师学上了大提琴。
“小妹妹,能把你的大提琴借给我拉一下吗?”尹霄蹲在轮椅前,看着轮椅上的小女孩笑着问道。
“阿姨,你也会拉大提琴么?”小女孩认真问道。
“会啊。”尹霄笑着点了点头,远处的孙明启看着院子里问小女孩讨要大提琴的尹霄,没有走过去打断他们。
“给你。”小女孩慷慨地将手里的大提琴递给了尹霄。
尹霄双手接过大提琴,坐在了小女孩身旁的花坛边上,开始沉醉地拉起大提琴,只有在拉大提琴的时候,尹霄才觉得自己是真实地在活着……
医院的大院子里人来人往,有病人被她的琴声吸引,从医院的病房里特意跑出来看她拉大提琴……
温热的阳光洒在她肩上,她的泪一滴滴落在大提琴上……
孙明启来自大上海的名流界,他听过大上海最大的音乐会,尹霄刚一开弦,他便识出这女子是个技术一流的大提琴家,他愈发觉得这女子神秘莫测,原本只是同情她孤苦无依,又流落在外,满身是伤,还失去肚子里的孩子。
可是,当孙明启看着她拉大提琴时,他不再觉得这个女人是卑微和可怜的。他看见了她身后的光芒,他想带她去大上海,让她在全中国最豪华的大舞台上演奏她的大提琴。
小女孩被尹霄的琴声打动哭,她看着尹霄惊叹道:“阿姨,您的大提琴拉得可真好,比我的老师拉得还要好听,您是大提琴家吗?还有,这首曲子,我好像从来都没有听过,阿姨,您能教我吗?”
尹霄用衣袖擦了擦大提琴上的眼泪,将大提琴还给了小女孩,笑着回道:“阿姨再过几天就要出院了,我在七号病房,如果你的家人同意的话,你这几天都可以来我的病房,我愿意教你拉这首曲子,它的名字叫‘梨花雨凉’。”
小女孩高兴地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