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欢场薄爱逢知音
何重樽起身走到尹霄的跟前,轻轻捏着她的胳膊,望着她认真承诺道:“跟我走,我保证我能平安地带着宝儿和宝儿的爷爷来到你面前。”
窗外的夜风吹开窗帘,吹打在尹霄的脸上,她看着窗外的夜上海,冷声回道:“我尹霄曾经不顾一切地爱过你,但那都已是往事。与你相识以来,你向来狂傲暴躁,从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可是这一次,我不敢将宝儿和宝儿爷爷的生死安危交在你手里,你是一个连自己的生死和自己心爱之人的死活都可以拿来博弈的男人,你太狂了,我不敢相信你了。”
“是,我是不怕死。但我从来没有不顾你的死活……你不要偷换概念。”何重樽捏着尹霄的胳膊,低声解释道。
尹霄冷眼盯着何重樽的双眼,低声说:“何重樽,你知道你身上什么地方最惹我生厌吗?是你的狂傲和固执。你向来只按照自己的想法来对待别人,你不在乎甚至不尊重其他人的想法。你的狂傲和自负害我在陌上花开客栈里以死泄恨,你的暴躁和占有欲让我在竹屋里成为你泄欲的玩物,如今你又自信满满自诩能救出宝儿他们。对不起了,我对你不再有幻想了。”
“你相信我,我真的会帮你救出他们。”何重樽低眼看着尹霄承诺道。
尹霄闭了闭眼,冷声回道:“我不相信你!请你离我远一点,离他们远一点。我能靠自己救出他们,我不需要你的帮助。请你离开。”
何重樽看着眼前这个女人眼底对他的怨恨,忽地觉得他是真的彻彻底底要失去她了。他的出现并没有给她带来任何惊喜,反而让她对他愈发地厌烦,而他所有的承诺,如今在她看来都是无稽之谈。
何重樽盯着尹霄的眉眼,低声说:“好,我走,你务必保护好自己,千万别给我英雄救美的机会,一旦你再落入我怀里,我将对你为所欲为!”
说完,何重樽咬牙将尹霄按进了怀里,狠力地抱了抱她,又温柔地将她放开,转身就推开窗户,跳出了窗户。
“你!”尹霄惊慌地朝窗外猛看,竟发现何重樽从五楼跳到地面上却安然无恙,还在地面上朝她挥了挥手……
“你这恶魔狂徒!”尹霄坐到了床边,在心底无奈骂道。
天亮时分,孙明启开着车来到了公寓门口,亲自来接尹霄,说要带她去见见上海的朋友。
说是去见朋友,到了地方尹霄才知道,又是让她同一些上流社会的官商喝酒跳舞……
尹霄大中午就喝醉了,跳舞的时候还被那些衣冠禽兽摸了身子,她稍作抵抗,那孙明启就会给她使狠戾眼色。好在只是逢场作戏,并未让她真的出卖自己的身子。
尹霄虽是能喝点酒,可也扛不住欢场里的阵仗,她大中午就被灌醉了,被孙明启送回了公寓歇息。
到了日暮时分,尹霄的酒还未醒,她正躺在卧房里睡觉,孙明启来到了她房门外,敲着门催她赶紧起床打扮,说要带她去百乐门……
尹霄爬起床,梳洗打扮完,跟着孙明启来到了百乐门,孙明启又给她在百乐门安排了一场大提琴演奏,她在偌大的舞台上,淡然地独自演奏着她创作的《梨花雨凉》。
意料之外的是,尹霄演奏至整首曲子的高潮部分时,有一个穿着军装的年轻男子走到舞台上的钢琴旁,给尹霄弹钢琴伴奏,且这伴奏竟与尹霄演奏的曲子配合地十分完美。
谢幕时,尹霄才看清了那军官的模样,他竟是冯郁荣。冯郁荣拉着她的手一同谢幕时,尹霄内心一阵慌乱,想到自己早已不是金霄,而冯郁荣并未见过尹霄本人,这次算是“初识”,尹霄又镇静了下来。
谢幕后,来到台下喝酒时,冯郁荣给尹霄碰杯,笑着说:“霄霄拉大提琴的神态像极了我的一位故友,她是我的初恋。”
尹霄心底咯噔一下,转而镇定地赔了一个笑脸,笑道:“冯将军真会说笑,我一个欢场上讨生活的女人,怎么会跟您的初恋攀上关系呢?”
冯郁荣感伤地笑了笑,对尹霄说:“不,我第一次见她,她也是在人群簇拥里拉着大提琴,在我眼里,她和你一样高贵动人。只是,我与她终究是有缘无分。”
尹霄看了看在舞池里和妙龄女子跳着华尔兹的孙明启,转而看着冯郁荣低声问:“冯将军经常来百乐门吗?”
冯郁荣小酌了一口红酒,笑着望着尹霄回道:“不,我很少来。只是最近军中的朋友茶余饭后提到了你。说百乐门新来的小姑娘是个拉大提琴的天才,我这人平日里闲下来没什么爱好,就是喜欢听点大提琴曲。于是今晚就慕名而来了,果然,我是来对了。霄霄是真的如传闻所言,才华绝代。”
尹霄又看了一眼舞池里好似风流浪荡的孙明启,竟察觉到他也在看她……
尹霄后背一阵发凉,在心底暗自猜疑:“难道他知道我跟冯家的关系?是他放出风声,故意将冯郁荣引来百乐门看我的?这个人太可怕了……”
冯郁荣忽然绅士地站起身,鞠躬伸手向尹霄邀请道:“霄霄,能请你跳支舞吗?”
尹霄起身,挽起了冯郁荣的手……
他们边在舞池里跳着华尔兹,边轻声交流着,冯郁荣是彻底对尹霄着了迷,在舞池里不停地向尹霄打听她的出身来历,甚至还问她是否有交往对象……
也不怪冯郁荣太心急,怪只怪他爱过的那个女人的魂就在他眼前这个女人身上,让他如何不对她着迷呢?
尹霄在舞池里被冯郁荣搂着旋转着,她观察着一直在他们周围拉着舞伴跳舞的孙明启的脸色,发现孙明启脸上洋溢着狡黠而得意的笑,好像他做了一件很是了不起的事情。
尹霄又抬眼看了看自己的舞伴冯郁荣,他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少年郎了,他如今一身戎装,风华正茂,意气风发。
尹霄是愿意和眼前这个“故人”跳舞,至少他不会像其他人那样对她动手动脚……
孙明启早就提前给尹霄安排了一个身份,因此冯郁荣问来的尹霄的身世来历全都是假的,尹霄也不屑于顶着这样一个冰清玉洁的身份在欢场里周旋,可为了宝儿和宝儿爷爷的安全,她得服从“命令”。
她不敢向任何一个看似很关心她的人求救,包括身为军官的冯郁荣,她只能小心翼翼地对付着一切,只有查到了孙明启真正的目的,她才能确认她能向谁求助或者她是否有胜算……
一支舞跳罢,尹霄跟着冯郁荣来到酒桌边喝酒。忽然来了一个年轻人,好似是冯郁荣在上海的朋友,他要拉着冯郁荣去另一个酒桌介绍朋友给他认识……
“霄霄,我先失陪一下。”冯郁荣浅笑着对尹霄说道,见尹霄点了点头,他起身跟他的那位朋友去了不远处的一个酒桌。
当下一首舞曲响起时,一位“地中海”的中年男子朝尹霄走来,笑着对她说:“霄霄,还记得我吗?我们中午一起喝过酒的……”
“当然记得了,您是上海华商会的副主席梁先生。”尹霄起身客气地与那位“地中海”梁先生握手……
“霄霄,能请你跳支舞吗?”梁先生握住尹霄的手不放,露出他金色的大门牙,笑着看着尹霄问道,说完,便用他的手指摩挲着尹霄的手背……
尹霄本想拒绝,坐在邻桌与美女喝酒的孙明启却给了她一个狠眼色,警告她不要“任性”。
尹霄被梁先生拉入了舞池,而在不远处正与朋友应酬喝酒的冯郁荣转身时恰巧看见尹霄被一个中年男人拉入舞池的那一幕,冯郁荣手里拿着高脚杯,看着舞池里的尹霄,看见那位同她跳舞的中年男人在故意对她毛手毛脚……
梁先生将他粗短的手指从尹霄的腰部滑到了她的臀部,还有意用手指使劲按了按她的臀部,一双眼睛色眯眯地盯着尹霄白皙的胸口痴看,表情极为享受……
“霄霄,听孙明启说你还是黄花大闺女,是真的吗?”梁先生毫不掩饰自己的无耻,她摸着尹霄问道。
尹霄哭笑不得,恨不得一耳光扇在他的猪脸上,却只能暗自咬着牙,无奈赔笑,轻声说:“梁先生今晚也喝多啦……”
梁先生搂着尹霄在舞池里踏着舞步,他难耐兽欲,望着尹霄激动地悄声说:“孙明启说了,只要开的条件足够打动你,你就能以身相许……不知你要什么条件,才肯做我的女人……许你一座金山,你可喜欢?”
尹霄转脸冷戾地瞥了一眼酒桌旁正在盯着她看的孙明启,猛地闭了闭眼,压住厌恨,强作冷静,低声说:“那你得去问问孙明启了,我是他的人。”
梁先生的手仍在尹霄的臀部摩挲,他望着她的眼眸,难以按捺冲动,竟狼吞了几口口水,低声问尹霄:“你是孙明启的人?还是,你是孙明启的女人?”
尹霄故作糊涂,蹙眉轻声问:“这有区别吗?”
梁先生冷声笑道:“若是被人碰过的女人,那就没那么值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