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第 45 章
看了凤云霄一眼,只见那白皙的脸颊上已多出清晰的五个指印,颜烈不禁有些后悔,不该下手这样重。
对这姐姐唯一的儿子,虽然不喜他的脾性,可就算再看不顺眼,也从来不忍动他一个指头,可如今就这短短几天,自己已动手打了他两次。并不是第一天知道他本来就是这样的人,为何现在竟会变得如此暴躁,是因为心里烦乱的事太多,不自觉地迁怒于他么?
“我刚从清风堂回来。”
凤云霄心里咯噔了一下,猛然抬起头来,看向了颜烈。
在心里叹了口气,颜烈接着说:“有一个好消息,叶兄弟体内的毒性已经控制住了。只不过从现在开始,青州城将三月无好酒,都被花连华搬到了清风堂,供御阁主配制药酒,为叶兄弟祛毒。”
他顿了一下,想起叶明昭昏迷时自己看见的情形,忍不住又说:“叶兄弟重恩义讲义气,做为朋友,会是个难得的好朋友,好兄弟。能结交到这样的人,为生平一大快事。如果他把你当成朋友,就是要他为你赴汤蹈火,也会在所不辞,但若是胡思乱想一些别的,那后果可就不好说了。有些不该去想的事,就不要去想,你懂吗?”
“我不是……”
没等凤云霄辩解的话说出来,颜烈手一挥,将他尚未说出口的话堵了回去。
“或许是我多虑,你没有别的心思更好。”
整理了房间,凤云霄自去洗过脸,束了发,再换上干净衣服。老老实实坐在颜烈对面,他也不说话,只是低着头。颜烈看了他一阵,忽然有些想笑。在记忆里,这外甥自打弱冠后,就没这么乖过,而今这么一副模样,还真是让人不适应。
“舅舅,鬼王的事查得怎么样了?”凤云霄终于问道。
“你还关心这事?我还以为你除了风花雪月,什么都不放在心上。”
颜烈哂笑一声,见凤云霄脸色通红,颇有些羞愧的样子,竟有几分可怜,终不忍再嘲弄他。
“我着人调查龙翔山庄,的确发现了一些有趣的事。我问你,你掌管凤鸣楼这么些年,这老老少少近百口人,何以维持家业?”
正欲听那“有趣之事”下文如何,不料对方突然一个急转弯问起了家业,凤云霄虽有些愕然,还是回答道:“凤鸣楼名下有七处田产,还一共经营了十二家店铺,虽然不算大富,维持家业还是足够的。”
“嗯。”颜烈笑了笑。“你听过说书,说的我们这些武林中人,一碗牛肉面都能丢下二两银子,仿佛银两都是平空变出来的,殊不知一文钱难倒英雄汉。武林世家,并不是靠着武功就能维持生计的。凤鸣楼如此,龙翔山庄也不能例外。”
说到这里,他端起清茶喝了一口,若有所思。
龙翔山庄虽是著名的武林世家,但早在二十年前,就已败落,龙家四分五裂,族中之人要么远走他乡自谋生路,要么分家离庄,另立门户维持生计,偌大一个山庄只剩下区区不到十人,一片萧条,岌岌可危。本以为龙家就此一蹶不振,不料就在龙在承接任庄主后,已穷困潦倒的龙家竟突然振兴起来,短短几年时间,便成为了青州最富裕的世家之一。
凤云霄思索着说:“龙家不是靠走镖起家的吗?龙家商行分布各地,十八卫走南闯北,押运货物,早已声名在外,兴旺起来,并没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你说的都不错,问题是,顺序颠倒了。”
“顺序?”凤云霄先是一愣,随即明白了什么,不由惊讶地瞪大了眼睛。看到他的反应,颜烈微微一笑。
“没错。明面上,龙翔山庄是由走镖起家的,但镖局一行,岂是那么容易做的?要知道灵剑阁开创之初,就是为人押镖打起的基础,个中艰苦不足为外人道。御阁主也想不明白,要走什么镖,才能在短时间内获此大利?而细查起来,龙翔山庄那几年究竟做了些什么,竟像是罩在一团雾里,很难弄清楚,实在是很有趣。”
凤云霄一惊,脱口而出。
“难道当年他们根本不是走镖,而是抢劫?!”
“抢劫么……”颜烈沉吟着说:“这个不好说,但我几乎可以断定,不是正经来路。“
提到龙翔山庄,不由得凤云霄不想起了龙七叶。为龙翔山庄做牛做马,耗尽血汗,到最后只因为那一点小小的过错,就连性命都几乎被断送。一想到这件事,再好的涵养也禁不住要怒从心中起,恶向胆边生。
“龙在承那个老东西,最是心狠手辣,阴险歹毒,若说他当年根本就是杀人越货才发的家,我一点都不奇怪。如今鬼王的嫌疑也是他最大,这件事我绝不会善罢甘休,一定要查个水落石出!”
“龙在承……”
颜烈无可无不可地笑了一下,说道:“我依稀记得,当年你对龙家小姐有意,要不是出了那件事,现在已经是龙家的女婿。龙凤呈祥固然是好彩头,可如今想来,幸好你没有娶龙家小姐。要是龙在承真的就是鬼王,凤鸣楼就是再不过问江湖事,这趟浑水也是免不了的要趟进去,到那时真是进退两难。”
他看了一眼凤云霄,说道:“俗话说宁拆十座庙不破一门亲,但现在看来,当年有人嫌弃你花名在外,破坏你与龙家小姐的好事,事实上却是成全了你。”
凤云霄脸色微微发白,垂眸不语。颜烈说起这桩事原本也只是有感而发,倒非有意揭他疮疤,见他神情涩然,也不好再说,只叹了口气。
“鬼王兴风作浪,数次挑衅我天刹盟,可到目前为止,仍是敌暗我明,摸不清他们的底细。”颜烈懊恼地蹙起了眉头。“这些倒也罢了,更重要的是,鬼王与白衣鬼的武功,实在高得可怕,一旦真要危害武林,想要阻挡他们,必然付出惨重的代价。”
说到这里,颜烈抬起头来,长长地吁了口气。
“说起来,三年一度的武林大会,也即将召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