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第 76 章
密林深处,两个身影纠缠在一起,翻滚挣扎间,只听一人喘息声愈加粗重,而另一人的挣扎也愈加激烈。那被压制的人极力反抗,试图阻挡对方的施暴,不但无济于事,更起了相反的作用。其反抗得越激烈,那施暴之人就越兴奋,用力绞住对方双腿,不顾其拼死抵抗,伸手到腰间,一把扯下腰带,用力一扯,只听嗤的一声,衣衫撕裂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那人正要采取下一步行动,忽然感觉到了什么,猛地顿住了动作。稍后,他支起身来,一手将身下之人抄起揽入怀中,不顾对方挣扎,紧紧箝住,一手抓起衣服盖住其身体,抬头看向了无声出现的不速之客,慢条斯理地开了口,语调平静却带有掩饰不住的冷戾。
“朋友,行走江湖要懂得礼貌,没人教你打扰别人燕好会遭报应吗?”
花连华原以为,按照叶明昭的性情,第一件事就是拔剑,却不料当他看到那幕极具情//色意味的场面时,竟出乎意料地没有立刻采取行动,而是停下了脚步,冷眼旁观。
听到对方充满讽刺意味的话,借着月光又看清了其人面貌,花连华惊讶地认出,原来那男人就是白天在饭铺里遇到的神秘夫妻中的一人,既然是他,那不用说,被他揽在怀里看不到面貌的,就是那蒙面的白衣女子。
原以为是暴徒行凶,却原来是夫妻相好。这么说方才那好似施暴一样的动静,不过是夫妻间的情趣所在?而他和叶明昭却不识好歹地冲撞了别人的好事,破坏了人家调情的气氛?花连华看了叶明昭一眼,只见对方依然没有表情,只是无意识地伸手拂了一下额上发丝。知他甚深的花连华,从他这细微的动作里知道,即使神色看起来仍然不动如山,可事实上他正和自己一样地尴尬着。
“不好意思啊,我和兄弟露宿在此,听到不寻常的动静,还以为是有采花盗作恶。既是二位是鸳鸯偕好,实在是唐突冒犯,那我们就不打扰了,二位请继续,自便。”
花连华陪着笑脸道歉,话刚说完,拖起叶明昭便要溜之大吉。谁知两人没走出十几步,就听到一个模糊的,如同耗尽全身的力气,才从压抑的喉间挤出的男子声音,骤然响起。
“危险!”
说时迟那时快,叶明昭身形猛然一低,背上破军已然出鞘,剑光如同闪电般在月下闪动,风声中响彻铿锵的碎金之声,数枚薄如蝉翼的飞镖尽数被剑光绞碎,坠落在了地上。
“为何要暗算我们?”
叶明昭回过身来,冷冷地盯着那男人,长剑已指向了他。
花连华手按腰间,七杀剑蓄势待发。不过是误撞了私情相好,而且还并没有看到什么禁忌的场面,对方为何就要暗箭伤人?但当他低头看清地面暗器的形状,脸色顿时变了。
“蝉翼蝶形镖?!你是什么人!”
对二人的质问,对方并没有回答,只是看了看怀中的人,轻笑一声,伸手在其背了拍了拍。
“思儿,你真是多管闲事。还没有学乖吗?看来是有必要让你再长长记性了,等我收拾了他们,再来管教你!”
“白帝辰,休要欺人太甚!”
那一直被他紧紧箝制在怀里沉默的白衣人,终于发出了声音。听到这个声音,花叶二人俱是一惊,这……分明是男子声音!
“哈哈哈哈哈!”
见到两人表情,那被称作白帝辰的男人大笑起来,缓缓站起了身。
“不知天高地厚的黄口小儿,来来来,本座给你们引见一下,这位白衣美人,名唤宁吾思,乃是本座爱妻。怎样,吃惊了吗?”
叶明昭和花连华对望了一眼,此刻白帝辰已经站起,没有了遮挡,两人看得分明,那素衣白发的宁吾思,纵然一头长发如雪,容颜却极其的清丽雅致,但无论如何美丽,也能明明白白地看出,那实实在在是个男人。听了白帝辰的话,他气得全身都在发抖,然而嘴唇颤动,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你的私事,我没兴趣。”叶明昭说:“只是人不犯我,我不犯我。人若犯我,我必加倍讨还!既然你暗箭伤人,我今天必定要向你讨一个公道!”
“哦?”白帝辰轻笑起来。“小子,你向天借了胆,竟敢对本座口出狂言?可惜了这副好模样,勉强也算是个美人,居然脑子不灵光。你可知本座是谁?口气倒是不小!讨公道,本座倒想知道,你要讨什么公道?”
“杀你!”
花连华猛一转脸,看向了叶明昭。只见他神色冷厉,眼中杀气毕露,知道他真正动了杀机。白帝辰的所作所为,彻底越过了他的底限。
“有趣,真有趣!”白帝辰连声大笑,转脸对宁吾思说道:“思儿,今夜难得一场好戏,你切莫错过了。想我白帝辰出道以来,胆敢对我不敬的都已成了白骨,想不到今天,会遇到这样有趣的美人,居然敢当面说出杀我二字,好胆魄,好气势!美人啊,本座真是喜欢你,可惜我已经有了思儿,不然真是宁可错抓,不可错放了!”
被他一口一个美人,叫得心头火起,却又不愿和其一般见识,叶明昭冷笑了一声。
“敬也好,不敬也好,事实上,你从一开始就算计着要杀我们。除非你是聋子,否则岂能不知我们兄弟就在附近。故意制造施暴动静引我二人前来,再趁我等不备暗算杀死,就是你的如意算盘!事到如今,又何必装模作样,自抬身价?我兄弟二人与你素昧平生,无冤无仇,你却狠下杀手,方才我们稍微不够警戒,此时已成冤魂。我一生从来有恩报恩,有仇报仇,既然你要杀我们在前,我也只好原样奉还了!”
“既然你急着送死,那就来吧!”白帝辰收敛起了笑容。“不过,既然你有胆量挑战,那就报上名来,看在你好胆量的份上,本座不会让你暴尸荒野,杀你之后,会让你入土为安,给你的坟上插块木牌留名!”
“很好。”叶明昭冷冷地说。“吾乃流云回风叶明昭,承蒙阁下如此有心,我同样不会亏待了你。”
只听一声厉喝“住手!”一直跌坐在地面的宁吾思,这时终于摇摇晃晃站了起来。只见他一手捂住胸口,不住地喘息着,好一会,才勉强调匀了气息。
“白帝辰,你我的恩怨,为何总要牵扯他人?你这样滥杀无辜,要到什么时候?!”
白帝辰一手捏住宁吾思的下颏,抬起了他的脸。
“思儿,我早说过,你的眼里只能有我。既然你不听我的话,要去看别人,我只有除掉这些让你分神的东西。思儿,你的账上,又添了这两条人命,你可得好好记清楚!”
声声“思儿”,其肉麻程度,比之“美人”有过之而无不及,只听得花叶二人遍体恶寒,鸡皮疙瘩齐刷刷前来报到。虽是战斗关头,也忍不住暗想除了爹娘长辈,哪个敢如此喊我就算不砍了他也要扁他成猪头!花连华更是暗忖,亏得这宁吾思名字里有个思字,若他只叫宁吾,岂不是要被这白帝辰叫成“吾儿”,平空多出一个爹来?他在这里想七想八,而那宁吾思本人,对这称谓是早已麻木,心中惊痛愤怒,只为白帝辰的滥杀无辜,当下心头剧痛,“啊”的一声,身体一仰倒退数步,一口鲜血顿时喷溅于地。
叶明昭听此言见此状,心中突有顿悟,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眸中,燃烧起了熊熊怒火。
破军剑反手背持,在风中旋出凌厉的电光。黑色身影为怒拔剑,面对实力莫测的白帝辰,发动了进攻。与此同时那紫色人的影也突然动作,细薄锋利的七杀剑无声无息,已逼至白帝辰胸前,
白帝辰身体一仰,一柄形状奇特的刀已然出手。
刀名饮血,杀人无算。白帝辰白天曾亲见花叶二人对战黄天标,情知这两人应该是江湖上优秀的青年高手,就算他武功高强,同时对上这二人,仍然有托大之嫌。但被两人联手攻击,白帝辰仍不见紧张之色。
片刻间双方已过了数十招,双侠胜在叶明昭之力量,花连华之速度,配合无间更添威力,而白帝辰则胜在功力深厚,刀法精湛,饮血刀光如雪花,一时难分高下。
一旁的宁吾思,虚弱地靠着大树,紧张地观注着这场战斗。他虽有心相助,无奈功脉俱锁,形同废人,完全忙不上任何忙。白帝辰所作所为,令他切齿痛恨,却不仅仅只为自身所受折辱,更是对他滥杀无辜之事的无比仇恨。就如今日邂逅的这两名青年,只因为他留神多看了两眼,便招来白帝辰的杀机,定要杀之后快,其刻毒残忍,令人发指。
虽是功脉被锁,但毕竟曾是绝世高手,只观数招,宁吾思就已明白,那两个青年的确是年轻一代中杰出的高手,尤其是那黑衣青年,更加深不可测。如此年轻的后辈,为何有这般高深的武功?他们到底是什么人?只是,当年自己身怀绝世武功,亦被白帝辰所算,而沦为禁脔,这两名陌路相逢的青年,真能打败狡诈狠毒的白帝辰吗?
“白帝辰阴险狡诈,小兄弟小心!打不过,就快逃吧!”
宁吾思所能做的,只有出言提醒。白帝辰听见,心下大怒。宁吾思也明白,若今日一战花叶二人败,不仅他们性命不保,自己所要面临的,也将是更加惨酷的折磨。但已顾不得这许多,唯一的愿望,只是希望那完全无辜的两人,即使不能打败白帝辰,也要逃出生天。
手起剑舞,破军剑连环重击,沉重如斯的重剑,在叶明昭手中如同无物。越是交手,他的力量越展现出不凡的威力,给对手施加的压力就越巨大。接连几招硬碰硬下,即使功力深厚如白帝辰,虎口也已被震得发麻,露出吃力之态。
“好大的力量,这人怎么会有这样大的力量!“
江湖之中不乏神力之人,但像眼前这看似斯文秀气的青年,能有这样骇人之力,实在是生平仅见。按理说,白天白帝辰曾亲见叶明昭对战黄天标,对他的力量应该有所觉悟,却终究自恃太高,没有认真将对方放在眼里,加上叶明昭偏于俊秀的长相,确实能起到蒙蔽人心的作用,让人不自觉地就放松警惕。所谓一力降十会,与众俱来的力量在对战中,的确占有先天的优势,何况眼下双侠联手,白帝辰要应付的还不只是叶明昭一人。花连华那奇快无比的七杀剑,如影随形,若鬼似魅,更让人防不胜防,稍不留神就要挂彩,白帝辰连挡两人合力数招,已然略现支绌之态。
“喝!”
破军剑再现杀招,饮血刀不敢再度硬接,手腕翻挑,以巧力应付化去冲击,然而就在饮血刀破解重剑压顶之际,叶明昭敏锐地抓住了其中破绽,只见他右臂一扬,长剑撤离的刹那,左掌突然一翻,用力击出,一声闷响,重击在了白帝辰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