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悦
包间里有独立的吧台和专属服务生,一张圆桌坐了三个人,佟凝、郑嘉雯和一个美艳妇人,高额头、大眼睛、卧蚕、山根笔挺、尖下巴、嘴唇丰润、皮肤白嫩,标准的网红脸。
她就是吴青夏,郑嘉雯的母亲?两个人没有一点相像。
佟凝介绍道:“小江,这是你吴姨,嘉雯妈妈。”
钱江行礼问候:“吴姨好。”
吴青夏“哎呀”一声,起身紧走几步到了钱江近前,拉起她的手激动地说:“小江啊,你可回来啦,你不知道这些年你爸妈过得是什么日子。你小时候阿姨抱过你呢,你还记得吗?”说着,大眼蕴起泪水,扑簌簌直往下掉。
佟凝默默递给她纸巾。
钱国涛道:“吴律师,别激动,咱们坐下慢慢聊。”
郑嘉雯右手手指缠了个创可贴,屁股都没挪一下,专心喝果汁。
吴青夏平复好情绪,笑道:“年纪大了,看到小辈们都成才,真是欣慰。”
佟凝嗔道:“你年纪还大?一点皱纹都没有,你再看看我,眼袋都下来了,还有法令纹。”
两人又互相夸了几句,钱国涛招呼服务生点餐。
郑嘉雯眼皮儿垂着,面无表情,完全不见平日里的灵动活泼。
吴青夏瞥了她一眼,“雯雯给你们添麻烦了,我总出差,没时间照顾她。她父亲要是在就好了……”
郑嘉雯说:“我爸去世十几年了,又不是刚走。”
吴青夏皱眉,“你这孩子。”
郑嘉雯道:“我是心里惦记,您是嘴上念叨,程度不同罢了。”
吴青夏面上有些僵硬,钱江坐在她右手边,从她这个角度看过去,吴女士的山根呈半透明状态。
吴青夏所在的律所和钱氏恒泽签订了法律咨询协议,钱氏是她最重要的客户之一。即使和关系近的老朋友吃便饭,她仍然一袭职业套裙,身材保养得很好,胸前饱满不见下垂,细腰不盈一握,指甲修成方圆,涂着无色的甲油。
不愧是律师出身,佟凝在她面前,明明是大家闺秀,硬生生给衬托成了小家碧玉。
郑嘉雯狂犬疫苗打了不到24小时,正在忌口中,只挑些清淡的菜来吃,全程和钱江零交流。
吴青夏柔声道:“小江也要留心些,小猫幼崽是可爱,毕竟是动物,抓了咬了的,还得去医院打针,多遭罪。”
钱江放下杯子,问嘉雯,“公主是怎么伤到你的?”
郑嘉雯说:“谁知道它发什么疯,听干娘说它腿瘸了,劝你趁早换一只。”
吴青夏道:“喜欢猫的话,阿姨送你一只健康、打过疫苗的。”
钱江哑然失笑,“腿瘸了就换一只健康的,哪有那么容易,我对公主是有感情的,就像自家孩子,哪里能说换就换?”
吴青夏怔住,张了张嘴竟有片刻失语。钱国涛赶快打圆场,“公主猫很快就会活蹦乱跳的,一只小祖宗就够了,再来一只还不掀了房顶。”
吃过晚饭,各回各家。
吴青夏在车里跟钱家人挥手告别,钱家的车刚开走,她立马撂下脸问:“钱江刚刚说换孩子,她什么意思?”
郑嘉雯挑眉看她,惊讶道:“吴律师您语文不过关啊,还比不上人家钱江那半吊子外国人,这叫-比-喻-句,意思是说她不要你的猫。”
吴青夏说:“你要阴阳怪气到什么时候,适可而止。”
郑嘉雯系上安全带,“我一直这样,您不知道么?您不关心我啊。哦,顺便问一句,二胎身体健康吗,兔唇治好了吗?”
吴青夏一个急刹车,转过身冷冷地看她,直看得郑嘉雯发毛,“他是你弟弟。”
郑嘉雯梗着脖子道:“我爸早死了,我哪来的弟弟......”
吴青夏抬手就是一巴掌,打得郑嘉雯险些咬到舌头,半晌没缓过神儿来,把要说的话吞了下去。
“目无尊长的白眼狼,我真后悔把你养这么大。你看看你都做了什么!在家里安窃听器和摄像头,你要监控老娘吗?!”
郑嘉雯一手捂着脸,解安全带开车门刚想跳车,听到后半句又坐了回来,“我什么时候安窃听器了?”
吴青夏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不是你?那会是谁!”
***
借钱国涛的吉言,公主果然恢复得很快。钱江每天一个早安吻,一个晚安吻,跟公主腻歪得不行。
公主聪明又灵活,蜷着伤腿,很快学会用三条腿加尾巴跑路。
钱江练琴,它开始还有些害怕,巴巴在门口蹲着,小眼神贱兮兮的。没过两首曲子的时间,这家伙已经可以在琴键上跳舞了。钱江弹哪个键,它就跟着踩哪个键。
佟凝啧啧奇道:“我们果然是艺术之家,老佟家的血统在,连猫都被熏陶得弹钢琴了。”
公主“喵”了一声,尾巴扫来扫去,仰头看主人。
钱江摊手道:“别问我,我哪里知道你是如何继承佟家血统的。”
日落西山,暑期消散,钱江会把公主放在篮子里提着,背起“火鸟”去湖边拉琴。每天一小时钢琴,一小时提琴,雷打不动。
今天心情不错,宫总监对她赞不绝口,她总算能帮上周权一点点忙了,哪怕只有一点点,她仍然很开心。嘴角不自觉地扬起,拉起了欢快的SirRogerdeCoverley(英格兰乡村舞曲),踩着拍子,和着林中鸟鸣,在湖边轻转起圈圈。
一曲终了,胸脯上下起伏,鼻尖渗出一层薄汗。刚刚拉得太专注,竟没发现身后站着一个人,怀里抱着她的猫公主。
“你是......”
“我叫常悦。”
“是你救了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