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玉心(06)
“今晚收拾下东西,我们明早出发去银子岩。”叶雉说道,语气平淡得像是明天要带游客去参观景点的导游在下达通知。
刘守听了,先是兴高采烈地耶了一声,而后才试探性地看向叶雉,问:“老叶,我可以去的吧,没问题吧?”
“可以啊,”叶雉理所当然地说,“不过,你只能留在游客观光的地方,不能跟我们一起进去里面。”
刘守顿觉被泼了一盆冷水:“那有什么意思,我都已经去过一次了……”
“那你倒是说说,去了你能干嘛?”
刘三胖子知道自己去了多半也是拖后腿,再说他也没那么大的胆子,只是嘴上还不甘示弱,梗着脖子道:“我能当队伍里的吉祥物!”
叶雉忍俊不禁,笑骂:“就会跟我贫。”
危素坐在椅子上听着他们俩一来一去地斗嘴,半个字都没说。
觉察到她的怪异,刘守好奇地看了她一眼。
忽然,危素抬起头,像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我自己去就行了。”
她站起身来,对叶雉笑了笑,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欢快起来,“你已经帮了我很多,不要再这趟浑水了……”她拍拍他的肩膀,“鸟哥。”
叶雉的目光沉了下来,直直地盯着她,一声不吭。
危素莫名有点发毛,接着往下说:“我看谢凭也已经醒了,返魂香也派不上什么用场,就放在你那里吧。”
叶雉还是不说话,只是换了个站姿,从垂着手变成了抱着手,眼睛还是看着危素,好整以暇地等待她接下来的话。
气氛变得有些压抑。
她硬着头皮,有点磕巴地继续道:“那什么,如果……如果还需要用返魂香,出了银子岩之后,我会、会来找你的。”
“哦?”叶雉终于开口了,语气中带着咄咄逼人的意味,“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见到的那人压根不是谢凭呢?如果,出不来呢?”
危素像被老师训话的小学生一样,默默地垂下了头。
对于他提出的假设,她无力反驳。
但她见到叶雉这样讲,又这副神色,莫名有些喜悦的泡泡噗噗噗地从心底里冒了出来,撞得她心尖尖上麻痒麻痒的。
她忍不住想,叶雉这是在……担心她么?
很快,她的脑海中又冒出了另一个想法――叶雉想跟她一道去银子岩,大概只是打算去帮司徒善探看一下情况吧。
毕竟,她还记得今天他们的对话里提到了什么银子岩的水龙脉。
顿时,喜悦的泡泡们,全都啪啪啪地破裂了。
嗯,还是不要自作多情了吧。
危素开口:“就算是那样,也是我的事情,跟你没关系。”
“这话说的……”刘守在旁边嘀咕。
危素知道自己这句话讲得难听了,但还是装作没听见刘三胖子的话,说:“那就这样吧,我回房了。”
她转身,叶雉突然从后面拉住她,问:“你是不是怕连累我?”
“我没你想的那么伟大。”她挣开他的手。
就在这当口,她耳边响起了一个再熟悉不过的声音。
“咱俩单独待一下,我……有话跟你说。”
没错,她原本以为已经哑巴了的老鬼,突然开口讲话了。
叶雉好像还跟她讲了些什么,但是在这种时刻,危素完全听不进去,她心里想着的只有老鬼一个,之前憋在肚子里的气恼也一瞬间烟消云散。
她猛然回过头,对叶雉道:“你想怎么样,就随你吧。”
说完也不等对方回应,急不可耐地跑回了房间。
叶雉和刘三胖子不由得对视了一眼。
刘守:“她是不是精神压力太大,有点错乱了?”
叶雉:“不是没这个可能。”
“靠,原来你丫还活着啊!”关上门,危素立即压低声音先抱怨了一句,然后才问道,“你要说什么?赶紧的。”
“你不是一直想知道关于我的事情么。”老鬼心中颇为犹豫,说得吞吞吐吐,“我现在就告诉你……其中一些。”
“现在?”危素吃了一惊,怎么这样突然。
而且,老鬼的语气听起来似乎不太情愿啊。
“对。”它说。
“为什么你突然有了向我说明身世的雅兴?”危素还是满腹疑惑。
“这你就甭管了,到底听不听?”
老鬼暗道,别磨叽了,老子做了这么长时间的心理斗争,好不容易才决定和盘托出的……不,其实也不能算是和盘托出,只是有些事情,它还不能告诉她。
危素怕它反悔,连忙说:“听,我听。”
她走到窗边。
老鬼:“我先问你,这么久以来,你认为我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