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徒善番外(下) - 阴阳录:虺眼 - 江燃 - 玄幻魔法小说 - 30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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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徒善番外(下)

司徒善认为自己是很冷静的。

当她瞒着所有人,用鲜血画下阵法,她认为自己是冷静的。

当她动手杀死那个流窜到草原的逃犯时,她依旧觉得自己所做的一切经过了深思熟虑,否则她不会如此从容,从容得不像是第一次杀人。

所以,她第二次杀人,跟第一次没什么区别。

两具不堪入目的尸体,巨大的血阵,十六夜的满月。

只要再杀一个人,就可以筑成一道三尸锁魂阵,将姐姐的魂魄召来这里,牢牢地锁住,就连黑白无常也没办法勾走。

到时候,她就再找办法,把她的姐姐彻底带回阳世。

就差那么一点点,她就能成功了。

然而,叶雉却突然出现,拦下了她,让她不要再造杀孽。

司徒善着他凹陷的双颊和疲惫的眼睛,她猛然意识到原来他也很痛苦,原来不止她一个人痛苦。这叫她心底顿时涌起了一丝快意。

她还记得当时自己是怎么回答他的,她说,“这些都是流窜过来的逃犯,穷凶极恶死有余辜的,拿他们三条贱命,换阿缘回来,不是很划算么?”

叶雉盯着她看了半晌,然后抬手给了她一巴掌,“醒了没有?”

她的脸被整个儿打偏了过去,脸颊上火辣辣的,过了好一会儿,才像刚从梦魇中挣扎着清醒过来一样,开始大哭,一边哭一边对着叶雉拳打脚踢,嘴里胡乱地喊着什么,连她自己也不清楚。

叶雉就那样站着任她打,不说话,也不还手。

司徒善打得累了,瘫倒在地上,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她用手捂着眼睛,喃喃地说,“不公平,为什么是姐姐……不公平……”

“死亡没有不公平,复活是倒行逆施,那才叫做不公平。”叶雉在她身边缓缓蹲下来,语气沉如一潭死水,“你是疯了才会用这种邪术,就算你杀的人是背了几条人命的逃犯,你也没有任何资格决断他们的生死。”

她不说话,双眼空洞,仿佛被抽空了所有情绪。

良久,叶雉说,“小善,如果不是我把阿缘一个人丢在那里,这样的事情不会发生,所以……你要恨就恨我吧。”

她从善如流,从此便恨上了叶雉。

尽管她比谁都清楚,司徒缘的死,谁也怨不了谁。

接下来,自然是家法伺候。

种什么因,得什么果,司徒善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

外人都以为阴阳世家的那些个家法是闹着玩儿的,是做给外人看的一场戏,目的是护短。只有真正经历过的人,才知道什么叫什么生不如死。

家中长老给司徒善下判的处罚是“引天雷鞭之”,七七四十九鞭。

叶雉说要替她受罚,她的父母不同意,而她自己也嗤笑一声,毫不犹豫地拒绝了。最终,是明寒坚持替她担了一半。

明寒是希拉穆仁守脉人的副手,身上流着狼妖的血,已经跟过两任守脉人。每一次守脉人卸任,新的守脉人到来的时候,他便会在右耳上打一个耳钉。

相比起凡人,他活的岁月实在太长,要靠这种方式来提醒自己时间的流逝。

司徒善初到草原上的时候,他已经打好了第三个耳钉。

两人混熟以后,她曾打趣过明寒,说,再这么下去,你这只耳朵就要开满了洞。明寒笑着摸了摸右耳,告诉她,那是最后一个。

照他的说法,司徒善擅用邪术,摆下三尸锁魂阵,他也有错,是他没有拦下她,任由她胡作非为,所以该替她分担责罚。

可事实上,她做的一切全部瞒着明寒,瞒得滴水不漏。

她可以在杀了人之后,把手上的血洗干净,回到住处照样跟明寒耳鬓厮磨。她读《三十六计》,别的学得不怎么样,美人计倒是用得得心应手。

那时候司徒善就想,如果她能熬过去,以后她就跟着明寒一块儿好好过。

姐姐死后,再没有人对她这样好了,她该要珍惜的。

就这么想着,她真的熬了过去。

她仍是守脉人,只是调了岗,去守桂林的龙脉,并且被勒令终身不能再踏入内蒙。明寒从来没有离开过草原,他喜欢草原上的罡风,喜欢夜里漫天的星辰,也喜欢在苍野上纵马的恣肆自如,但他什么也没说,跟着她到了阳朔。

司徒缘的事情以后,叶家和司徒家的一切关系照旧,并没有疏远。阴阳世家的长辈们,对于生生死死,一时悲痛之后也就看透了。

疏远的只有叶雉跟司徒善。

到了阳朔以后,司徒善有相当长一段的时间没有见过叶雉这个人,但他的消息仍然会有意无意地吹进她的耳朵。

她听说,他很是消沉了一段时间,接着,又似乎奉行起了及时行乐主义,行路的时候那些投怀送抱的女人,只要他瞧得上眼,统统是来者不拒。再后来,大家都说他越来越爱管闲事儿,有古怪的事情让他撞见了,他必然要掺上一脚。

据说,他从那些魑魅魍魉手中救下了不少人,就好像……就好像,是在弥补某一个他过去没能救下的人。

当然,一切都只是她的听说而已。

再见到叶雉的时候,他身边多了一个叫危素的女孩子。

在司徒善的设想中,叶雉无论是游戏人间也好,清心寡欲也好,他应该要一直对她的姐姐旧情难忘,甚至她恶毒地想过,他该在对司徒缘的凭吊中活一辈子。

她实在咽不下这口气,去质问他。

叶雉摊了摊手,似是颇为无奈,对她说,“呐,小善,我只是见义勇为,就算不是危素,换作是别人,我一样会帮她的。”

似乎是丝毫没有意识到,他已经管得过了头。

司徒善的嘴唇颤抖着,旁观者清,她怎么可能看不出来危素是不同的?明明叶雉望向她的眼神都是不一样的。

在她的印象中,叶雉看姐姐的时候,总是带着些许无奈和宠溺,她以为那代表了爱意,直到跟明寒在一起之后,她才知道,根本不是。

那样的目光,可以说跟看妹妹甚至看女儿没什么分别。然而,倘若看的是真正令自己动心的人,眼神里会带着掩都掩不下去的热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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