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国的资产 - 帝国双生子 - 陆葭 - 都市言情小说 - 30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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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国的资产

帝国的资产

阿卡多是在一阵熟悉的抽泣声中恢复意识的。

首先感受到的不是疼痛,而是身体被层层包裹的紧绷感,以及一种深彻骨髓的虚弱。她费力地睁开眼,模糊的视线里,是军营医疗帐篷那灰扑扑的顶棚。

“姐姐!姐姐!”

几乎是同时,阿卡利带着哭腔的呼喊就在她耳边响起,随即,一个温暖的、颤抖的身体就扑到了她身上,双臂紧紧环住了她的脖子,力道大得让她有些喘不过气。

“呃…轻点,阿什利…”她声音沙哑地开口,喉咙干得像是要冒烟。

扑在她身上的阿什利猛地擡起头。虽然他看不见,但那空洞的眸子准确地对准了姐姐的脸,泪水不断地从眼角滚落。就在阿卡多睁开眼的那一刻,他那片因失去链接而陷入彻底黑暗的世界,瞬间重新拥有了色彩和景象——尽管那景象是通过姐姐的眼睛看到的、医疗帐篷内昏暗的光线。

“姐姐…你醒了…你终于醒了…”他哽咽着,语无伦次,“我好怕…我看不到了…什么都感觉不到了…”

阿卡多咧嘴就想笑,但这个大幅度的表情直接撕裂了她脸颊上一道刚刚结痂的浅口子,一缕鲜血立刻顺着她苍白的皮肤淌了下来。她毫无察觉,顶着那道血痕,笑嘻嘻地拍了拍弟弟的后背:“别哭别哭,姐姐在呢。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就是有点……绑得太紧了。”

阿什利能“看”到那刺目的血痕,哭声一滞,带着哭腔急道:“姐姐!你的脸在流血!”

“啊?流就流呗,又不少块肉。”阿卡多满不在乎地用手背蹭了一下,将那血迹抹开,反而让脸上更花了。

这时,一直守在旁边的军医走了过来,仔细检查了一下阿卡多的瞳孔和包扎的情况。“感觉怎么样,弗洛伊德?”

“还行,就是渴。”阿卡多老实回答,然后迫不及待地问,“仗打赢了吗?我们赢了没?”

军医看着她的脸,嘴角抽动了一下,点了点头:“赢了。多亏了你……最后那波反冲锋。”

军医示意助手拿水。

阿卡多眼睛一亮,也顾不上喝水了,追问道:“那我杀了多少个?记功了没有?”

军医还没来得及回答,帐篷的门帘被掀开了。指挥官和几名高阶军官走了进来,显然已经得知了她苏醒的消息。

“我们的‘小英雄’醒了?”指挥官脸上带着赞许的笑容,走到床边,目光扫过阿卡多身上厚厚的绷带,“感觉如何,阿卡多·弗洛伊德?”

阿卡多一见指挥官,立刻就要撑起身行军礼。她一发力,肩膀和腰腹处包裹的绷带瞬间渗出大片鲜红,但她动作毫不停滞,仿佛那正在崩裂流血的不是她的身体。

指挥官眉头一跳,赶紧上前一步,伸手稳稳按住了她的肩膀:“躺着!这是命令!”

阿卡多这才老实躺回去,但一双眼睛依旧灼灼地盯着指挥官。

“你在战场上的英勇表现,我们都看到了。”指挥官沉声道,“独自冲垮敌军侧翼,扭转战局。从今天起,你就是诺克萨斯第七军团的一名一等兵了。”

一等兵!

“为了诺克萨斯!”

阿卡多立刻大声回答,她嘴角咧开,露出一个大大地笑容,混合着血污的脸让这个笑容显得很是狰狞。她兴奋地低吼了一声,立刻扭头看向身边的阿什利,想跟他分享这份喜悦。

然而,阿什利只是低着头,安静地坐在床边。他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高兴,反而在听到一等兵时,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他紧紧抿着嘴唇,放在膝盖上的手悄悄握成了拳。

指挥官的目光也随之转向一直沉默坐在床边的阿什利,语气缓和了些,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询问:“还有你,阿什利·弗洛伊德。你在战场上使用的那个……能力,效果显著。关于那首歌,你想好叫什么名字了吗?军报需要正式记录并上报。”

阿什利身体微微一颤,头垂得更低了。他放在膝盖上的手紧紧攥住衣角,指节发白。那首歌……那从极致悲伤与怜悯中流淌出的安魂之曲,难道也要变成冷冰冰的军报代号,成为诺克萨斯战争机器的一部分吗?

帐篷里安静了一瞬,所有人都等着他的回答。

阿卡多见弟弟不吭声,用没受伤的胳膊肘轻轻碰了他一下,催促道:“说呀,阿什利!长官问你话呢!”

阿什利深吸了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才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微弱的字眼:“……抚魂曲——《魂归故里》。”

“《魂归故里》……”指挥官低声重复了一遍,点了点头,“名字记下了。帝国不会忽视任何有价值的人才,你们姐弟都很不错。”

这话像一块冰,砸在阿什利的心上。

指挥官又勉励了阿卡多几句,便带着人离开了。帐篷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阿卡多因为兴奋而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她用力拉住弟弟的手:“听到了吗,阿什利?一等兵!我们离目标又近了一步!你那歌好像也挺厉害!”

阿什利擡起头,对着姐姐的方向,勉强挤出一个苍白的笑容。

“嗯,”他轻声说,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姐姐最厉害了。”

窗外,诺克萨斯军团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而阿什利心中那片因为姐姐苏醒而重新获得光明的世界,却仿佛被一层新的、更沉重的阴霾悄然笼罩。他“看”向帐篷外那些走动的、充满野心与力量的士兵身影,只觉得一阵冰冷的寒意,顺着脊椎悄然爬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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诺克萨斯历980年,岩蹄关隘

岩蹄关隘犹如一头巨兽,扼守着通往富饶谷地的咽喉。陡峭的岩壁上,守军凭借地利,将滚石檑木如暴雨般倾泻而下。诺克萨斯先锋部队的尸骸在关隘前堆积,鲜血染红了褐色的土地,攻势在绝对的防御面前显得徒劳而惨烈。

阿卡多所在的小队接到了死命令——强行登城。

她顶着一面厚重的包铁木盾,走在队伍的最前面。巨石撞击在盾牌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木屑四溅。每一下重击都让她手臂剧震,脚步踉跄。

耳边是呼啸而下的死亡之声和身边士兵被砸中时发出的短暂惨嚎。不断有人从云梯上坠落,或是被檑木直接撞下城墙,变成地面尸堆的一部分。

后方,阿什利脸色苍白如纸。他不需要眼睛,灵魂感知如同水波纹般扩散出去,清晰地“看”到姐姐身边那些鲜活的生命气息,如何一个接一个地、如同被掐灭的烛火般骤然消失。

那密集的撞击声,每一次都像重锤砸在他的心上。无力感像毒蛇般噬咬着他。抚魂曲能安抚亡魂,却无法在这毁灭的洪流中保护生者。他渴望力量,一种能真正守护姐姐,守护这些士兵的力量。

就在这时,一块需要两人合抱的巨石带着千钧之势,精准地轰击在阿卡多的盾牌上!

“咔嚓!”

盾牌发出不堪重负的碎裂声,阿卡多被巨大的冲击力震得单膝跪地,虎口迸裂,鲜血瞬间染红了剑柄。透过链接传来的那记重击,让阿什利几乎感同身受,胸腔一阵闷痛。

守护她!必须守护她!变得坚固!像山一样不可撼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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