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4章迷茫神色

“剑道子？呵呵，剑道子，哈哈哈，你叫剑道子？好，好，好……你若是叫剑道子，那老夫……那老夫又叫什么？”

癞皮蛇的蛇身不断的颤抖着，蛇头之上那属于老宗主的面孔时哭时笑，充满了癫狂以及不甘的神色。

剑道子这并不是蔡道一个人的称号，而是源自于日月剑宗的传统习俗，世袭下来的，只有当代最强者才有资格担当的称号。

千年之前，这个称号无疑是老宗主的囊中之物，没有任何的质疑。但是现在……就如同之前蔡道所说的那样，时代变了，一切都不再是老的规矩，老的法则了。

老宗主当年是当之无愧的第一，但是现在在蔡道的面前也得乖乖俯首，将那剑道子的名头给拱手交出，没有任何争辩的资格。

在这一点上哪怕是老宗主能够走出这剑宗后山的地下洞穴，做到重新执掌日月剑宗，但如果没有办法正面击败蔡道的话，那他也是无能为力。

也正是因为这个事情，所以老宗主觉得有些伤心。这伤心虽然同这剑道子的名头有关，但主要原因倒也是不在于此，而是老宗主陡然间发觉自己被剥离了剑道子的名头之后，根本就不知道自己本来叫什么了。

数千年前，从他第一天担任日月剑宗的宗主开始，所有的人便开始称呼他为剑道子，如此过了千年时间之久，老宗主虽然眼下被弄得不人不鬼，但却还是远没有到达那种老眼昏花的程度，当年的种种还是记得清清楚楚，唯独只是忘掉了自己的名字。

“被剥夺了剑道子名头的我，究竟又是谁呢？”

老宗主抬头，有些无助的望向了场中的那一柄红烛，眼神之中充满了旁人难懂的迷茫神色。

眼下这种神色持续了也不知有多久，失去了阴影庇护，早就变得不人不鬼的老宗主的喉咙深处当即迸发出了一声尖利而又刺耳的苦笑之声，深深看了眼烛火之后跳动的，属于自己的倒影随后，竟然直接是一个扭头，蛇身扭动之间，身躯便是没入了深不见的黑暗之中。

老宗主潜入黑暗之后没有多久时间，随后便只听得这未知的深处传出了窸窸窣窣，令人头皮发麻的蜕皮之声。

伴随这窸窣让人头皮发麻的蜕皮声而来的，不是别的，正是老宗主瞳孔的呻吟之声。

烛火有灵，为蔡道火灵身所化，是专门用来镇压、看守这老宗主的。眼下听到这老宗主的口中迸发出如此恐怖和没道理的嘶吼之声，正中心位置的烛火当即就是火光一燎，光华大作之间，那灵身眼下竟然蠕动之间，竟然是直接迈步，从那正中心位置的红烛之上走了下来，冲着那无尽的黑暗逼近了过去。

不过瞬息的功夫，火灵身便是已然走到了这后山洞穴的尽头所在，看着地上墙上那斑点的血渍以及地上脱落的那一层皮状物，没由来的头皮一阵发麻。

这倒不是这火灵石没有见过世面，眼下被一张小小的蛇皮给就吓得个半死了，而是眼下这老宗主所褪去的，根本就不是癞皮蛇的蛇皮，而是属于他自己的那一张人皮！

金蝉脱壳，向死而生。

日月剑宗大殿之内，蔡道真身自闭目调息之中睁眼，扭身看向剑宗后山的方向，眼眸深处闪过了一抹旁人观之遍体生寒的恐怖剑意。

沉凝许久之后，这才冲着那漂浮在后山天际之上的流云，淡然呢喃道，“得自于西漠小西天的画地为牢阵法，之所以能够困锁我师尊千年之久，其中的关键并不在于别的，而是画地为牢阵法能够困锁住人心中的执念。这么多年过去了，师傅，我还真没有料到，都到了你这把年纪了，既然还有徒弟们那种壮士断腕的勇气。还真是老骥伏枥，志在千里呀。”

蔡道的言语之中充满了感慨，“罢了，既然你想要出去，那就让你出去了又能如何？没有了那张脸……师尊，现在的你，以癞皮蛇的姿态存活于世想必心中也是极端的难受吧？做徒弟的，就是要孝敬你呀，在这种节骨眼儿上，怎么还能让你为难呢？是蛟是蛇，日后可都是要看你自己的造化，怨不得别人了。”

蔡道拂袖，后山脚下的燃了千年的烛火骤然熄灭，一切归于寂静，但在场的众人都知道，眼下这一切都还远远没有结束。

刚刚老宗主发怒的原因，蔡道自然也有足够的理由表示自己的愤怒。

雪梅试炼的九山世界，说是老宗主，说是日月剑宗的，但是在蔡道看来，这终究是属于他的东西！

在东荒驰骋了如此多年的他，早就不是当年初出茅庐的那个小子了，他又如何能忍受别人在太岁头上动土？

冲着虚空就是一个甩袖，衣袖之中，当即有着一点冰晶状的流光小剑冲霄而起。

这天际越往上飞，便越是寒冷，越往下坠，便越是炎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