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芝士抬头看了看眼前刘海长到已经遮住一个眼睛的男人，他没有回看她,眼神甚至都没有焦距,她转而快速低下头，皱了皱眉头,这个人身上的气息让她感觉并不是很舒服。

佐良娜因为值日生的缘故今天和她分开来回家,现在只有她一人，还是快点离开这个人比较好――

“芝士？”

一道清冽的男声如此响起，芝士刚刚还想往前迈开的脚步不由地停了下来,不得不回头看向那个男子,她试探着说道：“你在叫我吗？”

男子已经完全转过身来，他把头发稍微往后束了一点,芝士这才看见他有一个袖子是空空荡荡的――竟然还是一个残疾人。

她眯了眯眼睛,戒备不由少了些许,再抬头看向他的时候,她竟还意外地感觉到了男人的一些英俊……

“我是宇智波佐助。”男人顿了顿,看着有些茫然的芝士，最终还是这么说道，“好久不见了，芝士。”

芝士愣了几秒，之后就完全在克制自己合上并不拢的嘴了,“佐，佐助？”

男人没有再多说话，只是点了点头，似乎还隐隐约约地勾了勾唇角。

“上一次见面,你还是只有这么高的样子。”两人漫步在傍晚空无一人的公园里面，芝士看着现在自己只能够到胳膊的佐助，比划了一下大约自己肩膀的高度，如此笑着开口道。

“……但是你还是没变。”

佐助还是往前走，长大了的男人似乎沉默寡言了起来，缓慢到芝士都以为他不会回答的时候，男人轻声这么说道。

“谁知道呢。”芝士微笑了一下，随口这么应道。

很快，两人走到了公园中央，两个空荡荡的秋千旁边，女孩儿率先坐在了一个秋千上，笑眯眯地看着佐助坐到了另一个秋千上。

现在，两人终于有了点正经对话的模样了。

“这几十年间会发生什么，这几十年你经历了什么……这一切我都不想知道。”芝士慢慢地，笑容消失在了脸上，她稍稍严肃了起来，“我只想知道，宇智波鼬呢？”

“……”佐助抬眼看了一下她，转而很快地移开了视线，沉默了很久，芝士也没有主动开口，他面无表情地说道，“我都猜到了，芝士你的第一个问题，一定会问鼬。”

“那你准备好答案了吗？”芝士无意识地抓住了身边吊挂着秋千的麻绳，她看着微微低着头的佐助，等了几秒，还是没有忍住开口道，“是你杀了他，对吗？”

“你要为他报仇吗？”佐助听到她这句话的时候转头看向她，神情依旧非常平静，“我不会有任何反抗。”

“佐助，”芝士和他僵持了几秒，终于是败下阵来，她像是被打败了一般地叹了口气，“你知道，我是在问你原因，为什么？”

“另外，你刚刚的话非常得不负责，如果我们对换立场，那我说这样的话可以被看做将功赎过，一命抵一命。”她紧接着冷冷地补充道，语气凝重起来，“可是你现在还有小樱和佐良娜，你到底把他们两个放在什么位置，佐助？”

“在见我之前，你去见过佐良娜吗，佐助？”

她突然这么问道，转而看着男人脸上一瞬间的空白，皱了皱眉头，她想到了这几天小姑娘魂不失舍一直期待的模样。

佐助顿了顿，他张了张嘴，没有回答芝士的第二个问题，只是一字一句地说道，“是鼬让我杀死他的。”

“你说什么？”芝士咬住了嘴唇，下一秒她听到自己这么问道。

“鼬的最终目的，就是让我杀了他。”佐助又不看她了，他看着空无一物的前方，语气毫无感情，“他最后的一句话是――”

“‘我可以去见芝士了。’”

“你见到他了吗，芝士？”

佐助低下了头，转而这么轻声地问道，那一瞬间，芝士差点以为自己又看到了那个喜欢扯着自己袖子，埋伏在自己家里蹲住偷袭自己的孩子回来了。

她忍不住站起来，脑子里一片空白。

“我不知道……”很久以后，她才喃喃自语着这么说道，喉咙和眼睛都干涩得厉害，眼泪却一滴都流不下来，她失神落魄地重新坐回到了秋千上。

一大一小的两人各自坐在一个秋千上，相顾无言，倒是有些许滑稽起来。

芝士不知道该开口说些什么，佐助也明显没有主动开口的打算，沉默确实延续了很久。

到最后，太阳已经落山的时候，还是佐助率先从秋千上站了起来，他看着芝士，轻轻地说道，“回家吧？”

芝士慢慢地抬头看他，她似乎想尝试着微笑了一下，但是女孩儿失败了。

“到底是为什么啊，我怎么会来到这里……”夕阳无限温柔，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宇智波芝士终于是控制不住自己一般地哽咽着说道，这么多天受过的所有不安似乎都在这一刻全部爆发――

“我为什么会来到这里，到底是为什么……宇智波鼬，宇智波鼬……！”

宇智波芝士紧紧地掐住了自己的手掌心，念着最后一个名字的时候嘴唇都在微微颤抖，她努力地压制着自己，到现在，连泪水都没有流出来。

当然，她的问题不会有答案。

“说到底，到最终，我们还是没有人真正地了解他。”佐助的语气似乎有些失望，但是他还是站到了芝士旁边，手轻轻地搭在她的肩上，“现在，你该庆幸，你在一个很好的时代――比我们当时好得多。”

“不。”芝士深深吸了口气，回头看向佐助，声音还是微微有些颤抖，“我更想，我更想回到我们当时，见到所有我认识的人――包括你，宇智波佐助。”

宇智波佐助微微睁大了眼睛，他似乎是愣住了，这让芝士在那一刻猛地站了起来，她拿出了自己的时间转换器――

“芝士！”佐助对着那个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疑惑的时候，一道清脆的童音响了起来，芝士忍不住抬头，正好看到佐良娜朝自己这里跑来的样子。

那边的佐助一皱眉，转而一下失去了踪影。

“芝士！你在干什么！”佐良娜只觉得眼前花了一下，似乎有个人消失在自己眼前，她不由得问道，“刚刚那个人是……”

“你爸。”

芝士很诚实地那么说道，她举着时间转换器的手愣在那里，看着佐良娜已经走了过来，也只好放下，刚刚好不容易鼓起的决心也在说完这个回答，看着小姑娘一下子愣住的脸的时候消失了踪影。

“他为什么，看到我，看到我要走……”佐良娜不知所措地说道。

“他只是不知道是你。”芝士冷静地回答道，“你想现在见他？”

“不，不用了……”佐良娜咬住了自己的嘴唇，小声嘀咕道，“回家了也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