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换成银子
发现桐油的时候,她想做榨油机没做成,最后连剥皮扣籽一系列准备工作都是手工完成的,她怎么忘了扇车!
尚千兰顾不得懊恼,回家拿出纸笔就开画,可画到内部构造,她却有点记不清楚,只好先把大概画下来。
她拿着晾干的图纸走到尚正奇做家具的木棚下,找来工具,一步步按照图纸做。
如果说上辈子的岑溪是脑力工作者,擅长记忆,那这辈子的尚千兰就是脑手合一,原主对干活的身体记忆省去她不少麻烦,做东西更加得心应手。
“兰兰,你要做什么?”尚正奇过来喊她吃晚饭,看到她把木板钉成一个宽厚的底座,不由地好奇。
尚千兰放下手里的活,拍拍手站起来,“我今天看到三叔拿连枷打豆子,想到后面还要拿簸箕筛豆子里的残渣,就想做个东西出来,能方便一点是一点,是不是?”
“是是是。”尚正奇笑得合不拢嘴,也不知是不是姑娘长大了就会变,从前的兰兰也懂事能干,如今更厉害了。
幸亏跟尚家断了,不然兰兰成天干活,这股聪明劲就被压下去了。
吃了饭,尚千兰拿着图纸回屋又完善了一些,但还有几处想不起来。因着第二天她还想去县里,没过多纠结,早早睡了。
尚良去考试那次,尚正奇和江好因为家里的活计没去成,这次他们闲着,尚千兰索性一并带着他们去扶台。
在江家还未落败的时候,江好常去扶台,如今一晃十几年过去,说要去扶台县,她心里还有点拘谨,特意换了一身干净衣裳。
一路上,尚千兰在前面赶马车,其他三人在后面闲聊,一家四口说说笑笑,两个时辰飞逝。
等到了徐府门前,尚正奇和江好却是说什么也要守在马车上,只让尚千兰进去。
也是,虽然徐徵不摆官威,可爹娘在他跟前放不开,还不如在外面等她自在。
尚千兰合计完点点头,“那我尽快出来,咱们去县里面吃顿好的。”
俆府门前的两个侍卫还记得尚千兰,自打他们老爷到这里任职,跟县上的人鲜少私下来往,更别说是个姑娘。因而,徐徵虽没说尚千兰是什么身份,两人也不敢懈怠。
昨天老爷还特意吩咐,如果这姑娘上门,不管他在哪儿都要去找他。
“姑娘来了,我家老爷一个时辰前出门办事,您先进去等着,我们这就去找老爷。”一人示意尚千兰进门,另外一人已经唤来马,去找徐徵了。
把徐徵的位置告诉她,她去找不是更省事吗?
尚千兰摇摇头,既来之则安之,那她就等着吧。
不一会,徐徵就喘着气从门外跑进来,身上还穿着官服。
“大人不会是刚从衙门审完案子吧?”尚千兰见状,给他倒了一杯茶,调侃道。
徐徵一饮而尽,不拘小节地擦擦嘴,“尚姑娘猜对了,一个小案子,让你久等了。咱们不说废话,走,去瞧瞧耧车。”
做好的三脚耧车摆放在徐府的后花园,跟争先恐后开最后一茬的花放在一起,三脚耧车在尚千兰眼中也多了几分雅致。
“耧车做出来的当天,我就给皇上写了一封信,如今陛下让我问你要什么赏,尚姑娘可有想要的?”
赏什么不都是给的人想吗?何况那人是皇上,她开口要皇上给她什么,皇上就能给?那她想要的东西还真不少。
“陛下赏什么,我尽数收着,没什么想求的。”尚千兰先是冠冕堂皇地说了一句,顿了顿,狡黠一笑,“不过大人要觉得陛下好商量,能不能尽量换成银子?我最近想买一处厂子,需要不少钱,要是陛下能体恤我,便再好不过。”
徐徵听到后面,以为她想要点不一样的,没想到竟是银子,忍不住笑出声,直点头,“好,我替你问问陛下。”
“对了,我还想要一样东西,不过这个不需要请示陛下。”几次相处,尚千兰在徐徵眼前也敢露出俏皮的一面,她伸手摸上三脚耧车的扶手,“我想带一个耧车回去。”
“这个好说。”徐徵一口答应,又问道,“只要一个,不多要两个?”
尚千兰摇头,她只是要走一个自己用,要多了没用。
外面爹娘还在等着,她没让徐徵再去县衙里弄来一个新的,带着徐府花园的这个离开。
“兰兰,这是?”尚正奇听到马车外有动静,撩开车帘看到尚千兰扶着一个大东西走过来,而那个不知名的东西下面,还有用铁做成尖角的地方。
被戳一下,指定得疼。
尚正奇和江好从马车上下来,帮尚千兰往上抬三脚耧车,等耧车身子消失在车厢门口,尚千兰才跟两人解释。
“这东西叫耧车,等来年,咱们播种的时候,你们就能看到它的妙处了。”尚千兰一时半会解释不清,只粗略说了两句,又说明筒车的来处,“县长用我画的图纸找人做的,刚做出来,我要了一个,咱们尝尝鲜。”
随后,她又跟尚正奇夫妻两人说日后三脚耧车会在扶台县越来越普遍,县长做出来的目的就是给百姓用的,这个是她跟县长索要的报酬,好让他们不用觉得白拿别人东西。
离开徐府,一家四口就在县城里面找了一家饭馆,点了几个寻常在家吃不到的菜。
等菜上桌的空隙,他们旁边的桌子坐下三个人。
“听说德咸的饥荒好多了,之前闹着起义的人都被抓起来了,要砍脑袋。”
“起义的人砍脑袋是小事,你们知道皇上还下了什么命令吗?”其中一人嗤笑一声,反问道。
另外两人都满脸疑惑,“什么命令?”
那人环顾一圈,发现周围好几个人都在看他,非但不烦,反而还沾沾自喜,提高声音,“皇上要株连他们九族,不止他们的亲戚朋友,连住在他们周边的邻居,都得受罚。”
株连九族加连坐?
周围继而有许多议论的声音,尚千兰无心听,看来当今的皇帝是个心狠的。惩罚起义者,她能理解,可后面这道命令,算不算滥杀无辜?
尚千兰正想着,小二送饭菜上来,打断了她的思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