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她不是圣母
等回到喻家,喻子石把他当初跟尚千兰撞见余氏从后山跑下来的事情全盘托出。
上年冬天他在后山打猎曾经撞见一头饿了许多天的狼,刚才刘达的眼神跟那头狼如出一辙,是杀疯了。
如今余氏跟姜武的事情成为清河村茶余饭后的谈资,他不举一事也沦为全村的笑谈,可偏偏姜武死都不肯承认他跟余氏之间有瓜葛,更别认下余氏肚里的孩子。
这些事每件都让刘达抬不起脑袋,现在肯定拼命想找到证据把这对苟男女收拾了。
单是这段时间的相处,喻子石很肯定尚正奇是从心里疼爱尚千兰,这才放心把事情告诉尚正奇,以免尚正奇被闷在鼓里出什么事。
“你刚才做的对。”尚正奇听完不禁后怕,他要是早点知道这件事,刚才断不能跟刘达说话。
他抬手拍在尚千兰肩膀上,语重心长,“兰兰,这段时间你就在家照顾良子,少出门。”
这种事跟前段时间的谣言不同,后者不过是有人对他们指指点点,可要有人知道兰兰能证明她在后山撞见余氏,就是牵扯进别人的家事,不管刘达还是姜武都有可能对兰兰做不好的事情。
当初决心跟尚家分家时,他便在心里暗暗起誓,绝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母子三人。
尚千兰点头,她心里也是怕的,人急眼了什么都做得出来,她宁愿跟君子扯闲话,不敢跟小人说道理。
太阳西沉,喻子石和尚正奇也离开家下地,留下尚千兰陪着尚良念书,江好坐在姐弟二人身边用扇子驱赶蚊虫。
“嘭——”
院子里忽然传来巨大响声,尚千兰下意识跟江好对视,心头腾升起不妙感。
“尚叔,你出来咱们说说话。”院里人出声,是白天在山脚遇到的刘达。
平时刘达只跟村里同龄人往来,忽然找尚正奇,怕是知道了什么。
江好放下扇子,凑到尚千兰耳边悄声道,“娘出去看看,你跟良子千万不要出声,等娘回来。”
不行!尚千兰一把抓住江好的胳膊,摇头。
听刘达说话流里流气,跟白天的语气完全不一样,肯定是喝了酒,万一动手,娘根本不是对手。换成她,她还能仗着身高的优势躲一躲。
“尚叔是瞧不起我?”刘达忽然扬高声音,紧接着院子里传出东西碰撞的动静。
尚千兰屏息静听,喻家的院子东侧有一个用石块垒起的桌子,那是喻子石清理动物用的,刚才的动静像是斧头之类的东西被扔在石桌上。
难不成今晚刘达想见血?
尚千兰背后发冷,活了两辈子,她还是头一次遇到这种事。
可余光碰到江好和尚良,她闭了闭眼,在屋里缩着不是办法,只怕刘达等得不耐烦了会破门而入,到时候事情更棘手,总得有人出面。
她握紧拳头,心里不住给自己打气,没跟江好商量一句就打开房门。
“我身子不舒服,刚才迷迷糊糊只听到有人,没想到是刘大哥来了。”尚千兰边说边回身关上门,笑道,“刘大哥是来找我爹的,还是喻大哥的?”
刘达坐在石桌旁边的凳子上,眯着眼睛看了尚千兰一会,“你在家就够了,我问你,你知道余晓巧那个贱人跟姜武的事情?”
下午回去之后,他跟爹说起碰到尚正奇三人的事情,没想到被他关在笼子里的余氏像是发疯一样,不停地说尚千兰能作证她跟姜武之间的关系。
他盘问了时间,这才发现他早就是别人眼中的笑柄,尚千兰几个月前就知道余氏不忠。
“余晓巧?”尚千兰念叨了一遍,用力控制发抖的牙齿,装出恍然大悟的样子,连连摇头,“我不知道这两人的事情,刘大哥怎么会这么问?难道是谁说我知道了?”
刘达听了她的话半晌没开口,只静静地看着她。
过了一会,刘达忽然站起身,挨着桌子的那只手摸了摸斧头的斧刃,犹如自言自语,“谁说的不重要,你刘大哥只想听一句真话,或者你跟我去见那个贱人,你们两个一块说说。”
疯子!她是傻子才会跟刘达离开。
尚千兰深吸一口气,笑道,“我跟刘大哥说的就是真话,我是真的不知道。今天太晚了,我爹他们回来瞧不见我该着急了......”
“你别管那么多。”刘达不耐烦地打断她,握起斧头,“去我家说完,我就送你回来。”
看来是狗急跳墙,心里已经相信余氏的话,可余氏的背叛让刘达迫切地想找到其他证据去惩戒余氏和姜武。
只是......尚千兰抬眸看着离她越来越近的刘达,红了眼的刘达说的话,有几分可信?
“站住!”
大门口传来喻子石的声音,随之而来的是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尚千兰和刘达同时朝门口看去,只见喻子石和尚正奇从暗处走出来,身后还跟着刘信瑞和其他乡亲。
“达子,你在做什么?”刘信瑞看儿子拎着斧头站在尚千兰三步开外的地方,恨铁不成钢地喊道。
他刚从外面办完事回家,就看见尚正奇和一帮人火急火燎地往喻家赶,他喊住一个人问了两句才知道引乱子的人是他儿子。本来还有几分怀疑,可在刘达转头的瞬间,他恨不能把他这张老脸撕下来揣进怀里。
儿媳跟人私通,儿子拎着斧头私闯民宅,堂堂一个村长,真是一点颜面都没了!
“爹,余晓巧说尚千兰知道她跟姜武的事情。”刘达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人看着,伴随着众人的惊呼,抡起手中斧头指着尚千兰,“我今天过来就是想问问真假。”
尚千兰把一只手背在身后,扶着墙才勉强站着,刚才那一下,她差点以为刘达恼羞成怒要对她动手。
她不能出事,不然爹娘和良子肯定要难过死。
“刘大哥的问题,我给了回答,我不知道。”尚千兰稳住心神,大声道。
她刚发现余氏跟人私通时,心里也可怜刘达,可现在,她对刘达只有害怕和憎恶。她不是圣母,别人这么对她,就是再可怜,她只觉得活该。
“放屁!余晓巧现在不可能骗我,你也是贱人!”刘达怒吼一声,高高举起手里的斧头,朝尚千兰跑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