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二十多岁的孩子
“爹,这位是姜维,姜大哥,我之前去镇上认识的,听说咱家地里有活,主动要来帮忙。”尚千兰没跟尚正奇说那一两银子的事,走到姜维的拎着篮子的那侧,掀开上面的布,“今天的饭菜,也是姜大哥做的。”
听是客人,尚正奇连忙招呼姜维先坐下歇歇,又佯装生气的样子斥责尚千兰不知道留姜维在家歇着,其实眼里心里都在像姜维是什么来头,听自己闺女的语气,两个人还挺熟。
还会做饭,真厉害,喻子石暗暗撇了撇嘴,他能想到姜维是来还钱的,可听到尚千兰那么不吝啬地夸一个人,他就觉得刺耳。
偏生他还要吃姜维做的饭,累了一上午,他只能恶狠狠地朝饭菜泄气,一口比一口咬的用力。
尚千兰就坐在他旁边,听到清晰的咀嚼声忍不住拧眉,她寻思她也没亏待喻子石吧,怎么喻子石像是大半辈子没有吃过饭一样,难道是她做的太难以入口了?
午饭过后,几人又投入了忙碌,考虑到姜姝大病初愈,尚千兰便让尚良陪着她在低头玩耍。
有姜维和喻子石两个壮年出力,赶快了不少进度,因为姜维和姜姝还要赶回镇上,太阳刚有落山的迹象,尚千兰就让喻子石送他们回去了,等喻子石回到喻家,太阳已经完全消失。
“你回来的正巧,帮我举一下灯。”尚千兰正踩着凳子安装风车,听到牛车进门的声音,头也没回,直接道。
喻子石郁闷地吐气,可还是按着她的话把油灯举到她跟前,另一只手伸到尚千兰背后,虚空把她圈在怀里,“你晚上弄这个做什么?灯光哪里比得上太阳。”
这丫头一点都不爱惜自己。
尚千兰把手里的活忙完才回答他,“收完庄稼就该播种了,紧接着就是浇水,不能耽误。筒车比这个简单,但我想着都要花时间,不如弄个升级版,也更方便。”
“升级版?”喻子石重复一遍,“什么意思?”
对了,这个时代的人还没听过这个词。
尚千兰反应过来立刻解释道,“就是改良版的意思,虽然都是浇水,可这个能浇更多的地,还不用担心水流不急。”
她从喻子石手里拿过油灯,围着风车转了一圈,“看样子还不错,还有一些地方,今晚是做不成了,改天吧。”
“看愣了?是不是很佩服我?”喻子石转过头,见喻子石定定地看着她,灿烂一笑,拍了拍身边的风车,“这是咱们自己用的,比我之前卖出去的筒车棒多了。”
相处这么久,尚千兰在喻子石跟前也不再拘束自己,直接亮出她想被夸奖的心思。
“那我跟姜维,谁更棒?”喻子石听了后半句,冷不丁地冒出一句。
尚千兰脸上的笑容凝固在嘴边,难道她是思维混乱了?刚才不是在说筒车和风车吗?好端端地扯姜维做什么。
“怎么不说话了?”喻子石朝着尚千兰走近两步,“不舒服?”
尚千兰迅速摇头,忽地想起喻子石白天在地里奇怪的举动,心里明白过来,喻子石是觉得他被姜维比下去了吧。
真是孩子气。
“姜大哥人不错,但对我来说,你更好。”尚千兰伸出闲着的手,一一比划,“先不说咱们认识的时间长,单是我一家搬出来之后,你帮了我们太多。你这是问我,要是问我爹我娘,还有良子,他们一准说你好,都不带说姜维的。”
不就是哄孩子吗?这段时间她带尚良识字都有经验了,就是今天要哄的孩子比尚良大二十来岁。
喻子石扬眉,“其实姜维也不错,做饭挺好的。”
他也不是小气的人,索性也夸夸姜维吧,抛开别的事情,今天中午饭菜的滋味的确好,要是姜维没他想的那个心思,他愿意跟姜维学学做饭。
他的反应让尚千兰哭笑不得,从前怎么没发现喻子石还有这么幼稚的一面,此刻看着,连良子都比他成熟。
“等地里忙完,我还得麻烦你陪我去一趟陈府。”想到尚良,尚千兰收起说笑的心思,正经道,“我跟三叔问了县里的书院,想把良子送到那里念书,陈老爷对那里比咱们熟悉,去县城之前,我得先跟他打听打听。”
尚良正是学东西的好阶段,她也能抽空教尚良,可她的教导方式到底跟书院的夫子是不能比的。
“行,我陪你去。”喻子石还沉浸在尚千兰觉得他更好的喜悦中,二话不说就笑着点头。
话音未落,他忽然想起尚千兰刚搬来他家时说的话,尚千兰心里是不愿意一直留在清河村的,她一直想搬去镇上。等尚良去县里念书,她就更有理由劝说她爹娘搬离清河村了吧?
这两天因为农忙,给尚家盖新房子的工人都回家收割去了,耽误了不少进度,他还想着尚千兰能因此晚一点搬走。
“怎么了?”尚千兰看他脸色不对,举着灯凑近了几步,“不会是白天累着了吧?”
现在正值夏天最热的时候,虽说白天干活已经避开了太阳最毒辣的时候,可忙活一天,还是有中暑的风险。
喻子石连着后退两步,“我没事,就白天那点活累不着。”
他单手握拳放在唇边干咳一声,“那尚良去县里念书,你们是不是也得跟着搬走?他年纪小,你们离得近也好照顾。”
刚说完,喻子石就开始后悔,想问就问啊,怎么他还帮着想理由,万一尚千兰被说动了怎么办?
“别的孩子我不知道,可良子懂事心细,我跟爹娘不担心。”提到尚良,尚千兰嘴角止不住地上扬,她从心眼里爱护这个弟弟,满眼满心都是尚良的优点。
喻子石跟着点头,那就不是非要搬走了。
“再说了。”
尚千兰忽然又冒出一句话,惹得喻子石侧目,定定地看着她的嘴巴。
“村里这个房子又花银子又费力气,建到一半,我们就搬走?”尚千兰自问自答地摇头,旋即灿烂笑道,“那我们岂不是冤大头?银子又不是大风吹来的。少说也得住两年,等折旧了再走。”
不对,她又用错词了,尚千兰正想跟喻子石解释‘折旧’是什么意思,却看喻子石像是没听到一样,笑容中还带着几分憨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