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五章役身折酬
听到他这句话,尚千兰跟喻子石也立刻站起身子,姜维不是送孩子去县里了吗?这么快回来,难道路上出什么事情了?
尚千兰担心尚良,更是飞快跑到大壮身边,只见姜维满脸都是汗地站在门口,身旁的那匹马也一副累坏的模样。
“都别在门口站着,我进去跟你们说。”姜维冲几人摆手,牵着马进门。
尚千兰给他打开马厩的门,好让那匹马吃点草料,好好歇一歇。喂了马,她转身发现其他人都坐到石桌上,姜维正在牛饮喻晚舟倒的水。
喝完水,姜维一抹嘴,“早晨我去送姝儿和良子的时候,尚叔觉得事情不能就这么算了,所以他跟着我一起去了扶台,他去送孩子,我去县衙找县老爷。你们猜怎么着?我刚到县衙门口,县老爷就从里面走出来,正要离开呢,我就赶紧上前把这边发生的事情告诉他了。可我没想到的是,更巧合的在后面。”
尚千兰和喻子石对视一眼,还能怎么巧合?
“县老爷告诉我,他正准备来清河村找你,还让我把事情从头到尾细细说了一遍。”姜维自己也觉得事情格外巧合,转头看着尚千兰,“县老爷说他有些事情要给你亲自说,至于喻修贤和韩荷的事情,你不用管了,等他来了一块处理就好。我啊,就是赶紧回来给你说一声,省得你们再去。”
听他这么说,尚千兰悬着的心放下,那她就不用去县里找徐徵说了。今天徐徵来找她要说什么,她也能想到,估计是京城那边的价格出来了。
尚千兰隐隐有些庆幸,还好,徐徵在扶台这边还有她这个大事没有处理完,不然她真得去梁郢找徐徵了。
现在好了,只需要等着徐徵来了。
五人等了半个时辰,终于有人敲响了喻家的大门,尚千兰不敢耽误,亲自跑到门口,果不其然,是徐徵。
“都等着我呢。”徐徵瞧见紧随尚千兰身后的姜维,微微一笑,“走吧,先把你们家里的事情处理了再说。那两个人呢?”
主屋的门打开,韩荷还呆坐在椅子上,喻修贤已经骂累,闭着眼睛休息,此时听到几人进门的声音,睁开眼睛。
“你们把人身上的绳子都解开,我有话要问他们。”徐徵让尚千兰几人先坐下,然后扭头吩咐后面的衙役。
喻修贤认识衙役身上的衣裳,被人从床上弄下来,跪到韩荷身边时,也不疯傻了,一个字都不敢说。心里却是恨韩荷的,都是这个婆娘,不然他现在还能过安生日子呢。
“两个月前,我就收到过案宗,要我留意你们两个和另外一个人,我还着人贴了画像,一直没找到,我还以为你们没来扶台呢。没想到,竟然就在扶台,还跟我这么近。欠钱的和要债的都在扶台,真是我大意了。”徐徵说着瞥了尚千兰一眼,指着她,“你这个丫头,去扶台那么多次,也不留意一下告示板。我让人贴了那么久,竟然是白贴了。”
谁闲着没事会去看告示板啊,再说她每次去扶台都有正经事要做,怎么会想到喻修贤两人的画像会在上面贴着。不过,徐徵总不能因此给他们冠上窝藏罪犯的帽子吧?尚千兰摸了摸鼻子,想不出话辩解。
这下轮到喻修贤两人傻眼了,合着尚千兰真的认识县长?不是骗他们的幌子!
“我听姜维说,那些人已经拿走了一些钱,你们两个可能说个准确的钱数?”说完尚千兰,徐徵摆正神色,开始审讯跪着的两人。
韩荷只是惊讶了一下尚千兰和徐徵认识这件事,问起钱的事,她闭紧嘴巴,甚至连头都不抬。
从姜维口中,徐徵知道韩荷被要债的人打过,只当她是受了欺负,不想说话,眼睛便盯着喻修贤。
“两根金条,还有八十七两银子,全都被这个婆娘拿走了!”喻修贤想起没了的钱,就想按着韩荷打一顿,被旁边的衙役拦住。
徐徵沉眸,“有话说话,你若是动手,本官饶不了你!”
听他这么说,韩荷反倒是抬起了脑袋。
“按照我朝律法,你没钱还债,应该役身折酬,等本官离开的时候,就带着你们两个走。”这个案子没什么好判的,一切按照律法走,徐徵说完喻修贤,又扭头看向韩荷,“你作为他的娘子,包庇之外,还盗窃钱财,也应当受罚。等回县衙,你十大板,喻修贤五十大板。”
说罢,他像是又想起什么,身子停顿片刻,问韩荷,“按照律法,丈夫犯下大错,行刑时间超过三年,妻子可以和离。你若是有这个念头,等打完大板,可以提出来。”
五十大板,那是要死人的数字,而且喻修贤挨完打还得干活偿债,尚千兰微微摇头,恶人自有天收啊。不过徐徵对韩荷的处理倒是人情化,和离之后,韩荷就跟喻修贤彻底断了。
“大人,凭什么她不跟我一起还债?夫债妻偿不行吗?”喻修贤听到重罚的只有自己,立刻嚷叫出声,“她是我娶进门的媳妇,要是真跟我和离,得原封不动地把我当年给她的聘礼全部退回来!”
怎么还有这么不要脸的男人?尚千兰毫不掩饰地甩给他一串白眼,她不可怜韩荷,只是觉得喻修贤的操作真是让人臊得慌。
“你对本官的判决不服气?”徐徵冷面瞧他一眼,“你若觉得不好,那先打了五十大板,把你关到牢里再说。牢里人多,兴许本官就想不起来你了。”
喻修贤把头摇的像是拨浪鼓,“别,别!大人千万别把我关到牢里。”
可他又不想被带走,慌忙之下瞧见了坐在最不显眼地方的喻晚舟,犹如瞧见救命稻草,“小妹,你不能见死不救,你帮帮大哥,你手里不是还有爹留下的钱吗?你帮帮大哥!大哥下半辈子给你当牛做马,做什么都行!”
喻晚舟微微皱眉,她是恼喻修贤,可让喻修贤后半辈子过那种日子,她也有些于心不忍。
“大人,他欠多少钱?”喻晚舟到底被喻修贤鼻涕带泪的哭喊弄得心软,开口问道。
徐徵看了她一眼,眉眼间有些不忍,“三千两银子,这只是一个大数,后面还有零头。不说钱,你可知道他骗了足足几百家,一些不富庶的人因为他妻离子散。”
他刚收到案宗的时候还惊讶了一番,只是两个人,怎么会有那么好的口舌,竟能哄骗那么多人交钱。仔细研究过案宗的他也知道喻修贤并不是主犯,主犯是一个姓朱的人,但喻修贤还是有罪。
听此,喻晚舟别开眼,不再说话。三千两,对她来说是天文数字,她这辈子都不敢肖想,她更不敢想那些被骗了的人。
“把他们两个押下去。”态度说明一切,喻修贤看她不说话,立刻吩咐人带走喻修贤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