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杀者
唐海黎回到床上并没有睡着。讲道理,她又不是个狠心的人,让人跪在雨中什么的她还是觉得挺过意不去的。但这三皇子显然太过放纵不羁了,不给点下马威怎么降得住。
翻过来翻过去,她还是睡不着,外面的雨声和雷声大到直击于心。只躺了一会儿她就忍不住了。
“茉耳。”唐海黎起身唤了一声那小宫女。
随着“咚”地一声屏风摇了一下,茉耳从屏风后小心地探出头来,懦懦道:“帝师恕罪,奴婢是不小心睡着的。”
这小宫女是姜无途为她安排的贴身侍女,说是心细如发,并且心性纯良。确实比她那些影女乖巧可爱得多了。
影女太过死板,而且把她看得太重,一点也不讨喜,突然想着给影女里填点新人也是不错的选择。
“不必如此紧张吧,我又不会吃人。”唐海黎招了招手让她走近点,“茉耳,你想不想一直跟着我?”
茉耳被唐海黎这话给吓着了,还以为是帝师试探她是不是细作。这可是大事啊!怎么能怀疑她呢!她可是皇帝亲指的贴身侍女啊。
“帝师…想要奴婢自然就愿意跟着…”茉耳挑了个中立的说法,生怕惹怒她。
“那你想不想习武?”唐海黎道。影女不会武功是不行的,不然如何完成她的任务。
“奴婢…不想。”茉耳挣扎了半天还是说出来了,她害怕武力,娘亲就是因为会武才被仇家所杀。
唐海黎想了想道:“没事,你就这样也挺好的。”
换好衣服再穿上了鞋,在脸上淡淡扫了几笔。让茉耳拿上伞,便往殿外走。
姜蒙S已经在殿外跪了几个时辰了,此时几乎要倒在地上。发髻被暴雨打得凌乱无比,浑身如同在水里泡过一样狼狈,身形有些摇晃。
唐海黎见了颇有些心疼,正欲走过去叫他起来,却突然发现有些不对。
“姜襄。”
“姜蒙S。”喊了一遍没反应,她又喊了一次。
姜蒙S一个激灵,像刚睡醒一样,睁眼就看见唐海黎站在他面前,吓了一跳。他右边衣袍下露出半截木头,唐海黎一下就懂了。
好一个三皇子!罚他跪在雨中,他竟然找了块大木头支着睡着了!真是厉害啊,下这么大雨也能睡着。
唐海黎深吸一口气平复心情。
姜蒙S还以为自己的小把戏没被发现,捶着地一个劲儿哭道:“帝师您好狠的心啊!不以人罚却以天罚!您可知蒙S差点命赴黄泉!”
要命赴黄泉的人精力可真好…
唐海黎也懒得拆穿他,只是总觉得周围有些不对劲的感觉,其实看得出来姜蒙S确实被淋病了。转头对茉耳道:“你将伞给我,你回去拿件披风,我有些冷。”
茉耳忙应了声是就把伞递给她,往殿里跑去了。
姜蒙S皱了皱眉。难不成这老不死的还打算收拾我?不能让人看见的那种惨法?
唐海黎在他身旁绕着走了一圈又一圈。那种感觉很久以前有过,可是究竟是什么?她是不是好日子过得太久了…
是杀气。
当然不是姜蒙S,他现在虚弱得要命,即使他自己不承认,还在夸张地拼命锤地。
唐海黎抽出腰间的小剑。这把剑是从不离身的,是母亲给她留下的唯一一件东西,它叫睿天。
姜蒙S看见剑光一闪,吓得收了手忙起身道:“你不能杀我啊!我可是皇子!”
“闭嘴…”唐海黎说着将小剑从他肩膀三尺之上掷了出去,又狠又快。宫殿右侧的灌木里随之响起一声惨叫。
姜蒙S那一瞬间魂都吓没了。愣了一下才意识到她那剑不是往他身上戳的,顺着剑掷去的方向转头看去。
一个黑衣人跪伏在灌木丛间,那把剑正贯穿在他的琵琶骨上,没有一丝偏差。血顺着胸膛流淌下来,他大口地喘着气,提着一柄长剑挣扎着还欲冲上来。
唐海黎想也不想就撑着伞迎上去,徒手交锋。
黑衣人身形高大,快速逼近,如同一座铁山迎面飞来。他的方向却不是朝着她的,而是朝着勉强才能站稳的姜蒙S!
想在她面前杀人,也把她太不放在眼里了。唐海黎冷哼一声,身形忽然闪现在黑衣人身侧咫尺,用手在他膝盖弯处轻轻一点。
黑衣人当场就“嘭”地一声跪倒在地,不省人事。伞还稳稳留在唐海黎右手中。
远处传来“啊”的一声惊讶。姜纶正撑着伞站在来里夜殿的路上,这一幕尽收眼底。他本来是担心帝师重罚三弟,睡不着才赶过来。却看见了刀光剑影飞驰,帝师气度从容地制服了持剑歹人,这做派怎一个惊艳了得!
姜蒙S还未从这边回过神来,又下意识转头向后看到了姜纶,木然地转回来。
帝师,看似对他严苛,却在最危急的关头挡在了他面前。
她,比父皇待他还好。
唐海黎回头瞄他一眼,“没事吧。”
姜蒙S忍不住嘴角就勾了起来,忙道:“没事没事,多谢帝师相救。”
唐海黎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皇宫何时这么好闯了,难道是姜蒙S为了减少惩罚故意设计的?
她心里嗤笑了一声,不可能。生于安乐年间的小少年哪有那个心思,她也太草木皆兵了。
唐海黎皮面上没有一丝变化,但姜蒙S看见了她的眼神,她是在怀疑他吗。
心里顿时如坠入冰谷,转头不再看她的眼睛。
姜纶跑着赶上来,带着崇拜的目光朝唐海黎喊了一声“先生”。
唐海黎眼角抽了抽,让他把姜蒙S扶进里夜殿好好休息一下,瞧着站都快站不稳了。
茉耳刚抱着披风往外走,说找了好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