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谋臣亡(二)
竟然是空的。
姜蒙S不至于如此无聊吧,若要送来什么,又怎么会是空盒子。
会不会是里面的东西被人提前拿走了?不会。姜蒙S做事不会如此大意,派人送东西必然是稳妥的。
那就只有一种情况,那就是――他故意的。
故意送个空盒子,意欲何为?
史书她不是没看过,野史她也熟读,词缀间的通音,她不是不知道。但是她真的不敢相信,姜蒙S竟然想要除掉她,就为了她拦了他的皇帝路吗。还是他心里只有以前的先生一人,不想让别人玷污这份爱情?
空盒子,送她空盒子……留你盒用――
留你何用!
呵呵呵,留她何用?是啊,留她有什么用呢,如今姜蒙S也不是小孩子了,能够独当一面,甚至做个皇帝也绰绰有余了。她还有什么用呢,还能帮到他什么,在他眼里就只是一直当他的绊脚石罢了。
既然如此,她还挣扎什么,还不如刚刚被老丞相的人杀了,好过姜蒙S亲自请人结果她。
突地,唐海黎脑海里冒出一个可怕的想法,自杀。
她对这世上本来就没什么好留恋的,仅剩的一个爱的人,也不要她了,还活着干嘛。不如给他减少点麻烦。
袖暖在旁边看着她眼睛里渐渐失去了神采,变得昏暗,有些惊诧,便问:“老爷您怎么了?这盒子可有什么问题?”
唐海黎温声答:“没什么。这盒子我喜欢的很。”
好似又突发奇想,只是脸色依然抑郁,声音闷闷的,道:“袖暖,我吃饱了,陪我出去走走吧。”
袖暖不明所以,胡乱答道:“哦,好呢老爷。”答完便收拾了两件厚厚的毛绒披风,袖暖刚把那件白色的披风披上,唐海黎便道:“我要这件,你披灰色那条。”
“啊?是。”袖暖莫名其妙,将白色的披风搭在唐海黎肩上,自己披上那条灰色的披风,搓了搓手,道:“老爷喝口姜汤再走吗?”
“不了。”唐海黎淡淡道。想了想又道:“袖暖帮我带上笔墨纸砚吧,今日景色不错,想作画。”
待袖暖去取来笔墨纸砚拿布袋装上,唐海黎也束好了衣服,将头发用一根木簪盘了起来。两人走上雪路,留下一串深浅不一的脚印。
唐海黎将手拢进长长的披风中,以抵寒风。
她哈了口气,袖暖问:“老爷冷吗?”
唐海黎随意道:“冷呀,可是有什么办法呢。”
袖暖“嘿嘿”地爽朗一笑,道:“老爷冷的话我再去拿衣裳呀!我们才走出没多远呢!”
袖暖这个人呀,真是有活力,一点也不像个三十岁的人,反而跟断腿前的维文文性子颇为相似。不像她,还不到三十,就已经成天悲春伤秋得跟个老太婆一样了。
唐海黎再次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道:“不用了,这人呐,哪里有走回头路的道理呢。”
袖暖不懂,挠了挠头,只道:“哦。”
唐海黎边走边道:“那两个被打残的人,你收拾到哪儿去了?”
袖暖偏头,思忖了下,问:“还放在柴房,不知道怎么处置,老爷觉得呢?”
“那两个人已经成哑巴了,就不必太为难,若是要放出去,先把脚筋挑了吧,或是收在府里当下人也可以。”唐海黎冷冷道。
……
“好。小的一定办妥。”袖暖点头。
渐渐天空又飘起了小雪。
近日来,一直是大雪纷飞的天,唐海黎已经习惯了。现在的小雪却是飘得优雅从容,一点一点一片一片的,落在她肩上慢慢融化的样子,温柔极了。漫天飞舞的雪花像一只只美丽的白蝴蝶,纯洁无暇,晶莹剔透,纷纷扬扬,飘飘洒洒地从一望无际的天空中飘落下来。轻飘得就如从天空中撒下千万颗珍珠。
唐海黎脚步缓缓停下,袖暖也跟着她停了下来。
她的府邸这边本来就荒无人烟,清冷的很,两人现在又走出了这么长一段距离,更是方圆半里不见人了。
不过景色倒是真极好,一片白茫茫,起伏蜿蜒,偶尔枯树在雪路上做些点缀,茶黑的树干,光秃秃的枝头,干枯嶙峋的形,和洁白的大地放在一起,衬得美进了人心坎。只是,还颇有几分凄凉的意思。
“就这儿了!”唐海黎大手一挥。
袖暖将口袋放到地上,一样一样地给她拿出笔墨纸砚。蹲到地上,开始替她研墨。
唐海黎直接席地而坐,拿起笔微微沾了沾墨,提笔在纸上,却迟迟不肯下手。
半晌,她道:“手冻僵了。”
袖暖忙把自己的披风取下来,裹住她的手腕,“老爷,你之前真该让我回去拿衣裳!瞧,这不冻着了?”
“是了。”唐海黎这次倒不反驳,反而接道:“要不你回头去拿件衣裳来,我还想喝酒了,再去帮我买壶好酒来吧。”
袖暖犹豫了一下,道:“好吧,老爷万事小心。”
唐海黎微微笑,“我的身手你也见过了,不会有事的。”
“哼,就是见过了,我才敢说‘好’的!”
袖暖说完就跨着小步往回跑去,没了披风,显得格外单薄。但唐海黎却一点没有担心的意思,只呆呆地看着眼前的这堆东西。
见袖暖确实走远了,才提笔,落笔在纸上:
“近日多病,知命不久矣。望君安好。此后再无人为您分忧解难,望,珍重。”
最后两个字写的格外用力,甚至有些歪斜,与前面秀气大方的端正字截然不同。像是个将死之人拼了命画下的笔迹。
写完将这张纸放在一边,又拿出第二张纸,慢慢写道:“袖暖,多谢近日来的照顾,我们看似主仆,实则如初次相见,可为朋友。你也看见了,姜丞相恨透了我,而我作为他手下的客卿,就永远是他的客卿,他若登帝,我便是臣子,君命不可违。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此生便是如此了。不必心痛,这就是我的宿命。待你看见这张纸时,请将我直接下葬,不要给别人来悼念的机会了,向世人宣称我是重病而亡便可。另一张纸送去堂将宅――看完烧毁,多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