苹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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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天过去,医院没有想象中那么无聊,姜郅也并不是一直待在方承引身边,他朝九晚五,但中午会带做好的饭过来一起吃,晚饭照常背着方承引去街上找好吃的。
“我到底生了什么病啊?”
方承引借着街边的光线点姜郅的耳廓,这几天他很喜欢这么点着,连他也不知道为什么。
姜郅垫了垫他的身体,“重了。明天就出院。”
方承引虚搂他的脖子,“我知道你为什么不愿意说。因为就算说了,我也会忘对不对?姜郅,我是不是把你忘了?”
姜郅顿了一下,继续走:“没有。你不认识我,是我一直暗恋你。”
“这样啊……”话里并不期待有下文,而是换话题:“你擅自帮我休学,休学期间的事是不是都帮我安排好了?”
“嗯。援引苹果马上就要采摘了,我之前有说过会雇佣你,薪酬待遇乐观,欠款也能一笔勾销,感兴趣吗?”
方承引玩笑道:“你说喜欢我,但之前一直拿那个欠款威胁我?这样也算喜欢吗?”
“当然不算。但你不好好吃饭,我是真没有办法才不经过同意就和你同居的。”
“谁跟你同居了?我们是合租。”
这句话说得认真,其实姜郅发现了。
这几天方承引对他的态度和刚合租那会儿其实没什么区别,只是脾气不再那么冲了。与其说接受追求,不如说是配合,只要说到暧昧词汇他就一定会露馅。
“好。”路边有卖糖葫芦的,姜郅问:“要吃吗?”
“要。”方承引在姜郅的背上跟老板说要两串,老板笑说两兄弟关系真好。
方承引笑:“嗯,哥哥对我很好。”
就这么一句话,姜郅上扬的嘴角就没落下过,完全没注意到黑暗角落的镜头响了好几声。
回到医院,姜郅把方承引放回病床。
方承引把另一串糖葫芦递出去,继续问:“那我们的房子要不要暂时转租出去?”
姜郅接过,咬了一口就直接喂方承引嘴里去了。这几天方承引差不多习惯了他的过分亲近,嚼着嘴里的酸甜小苹果。
姜郅笑:“转了我们住哪?”
“你的那栋白色别墅,果园入口那栋。”
“人迹罕至的,不怕我把你怎么样?”
“那在危楼里租一间?”
“当然不行。”姜郅宠溺地笑,“行李我已经搬过去了,明早上直接过去?”
方承引正咬下一个糖葫芦,咬得很吃力,无心回答他的话。
姜郅忙制止他,“先吃完我手里这串。”
咬下一个新的糖葫芦喂过去,方承引却不张嘴。
姜郅拿下嘴里的糖葫芦,“怎么了?”
“我的病就是这个吧?我所感知到的神经知觉和你所看到的不一样。”
“不是。是我想喂你。”
“可是我咬了很久啊姜郅……”说完这句话方承引就哭了,哭得很委屈,“我咬了那么久……”
姜郅瞬间红了眼眶,把他搂进怀里,“对不起,承引,真的很对不起!”
“我是不是……废了?”
“没有!嗯?没有,承引好好的。你还要帮我摘苹果呢?你不是知道的吗?我不会招没能力的员工,因为你好好的,所以我才聘用你。没事。”
方承引却只是继续委屈,“没力气我就照顾不好自己……照顾不好自己就……就找不到爸爸了……”
姜郅的脸黑了下来,抚着他的后背说了一句“我会照顾好你”后就没再说什么,静静地听着他哭诉。
本以为方承引又会这样哭累睡过去,不曾想他在颈侧窸窸窣窣不知在干嘛,明明都还在打哭嗝。
姜郅侧头就知道怎么回事了,方承引在吃糖葫芦,不知道费了多久的劲,糖葫芦已经落进了他嘴里。姜郅握着他的双肩隔开,蓦地就笑了。
方承引正一把鼻涕一把泪,打着哭嗝,吃着糖葫芦,要多狼狈就多狼狈,但又非常可爱。
姜郅亲了亲他有些哭肿的脸,还被骂了一句:“不要打扰我吃糖葫芦嗝……”
“好好,祖宗说的都对。”抽过纸帮他擤鼻涕,“来,用力en……”
方承引不知道自己有多惹人,只知道自己不是三岁小孩,并不配合。
姜郅无奈笑笑,捏着他鼻子擦掉了鼻涕,然后拿纸包住糖葫芦签,擦净他手上黏黏糊糊的糖浆才还回去,剩下的眼泪就凑过去吻,直到吻干净。
“给我吃一个吧?”
方承引皱眉,“别把我当小孩子!”
姜郅笑,这才意识到病房门口的人,收回视线对方承引说,“我去打盆水。”
方承引继续咬糖葫芦,并不理他。
带上门,姜郅问不速之客,“你不需要来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