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这一别之后，两人一直是用微信联系。有时候互相分享几首歌，有时候是苏拍自己做的饭菜或者在店里做的点心，程成也常常说些片场发生的有意思的事儿。虽然程成表示打电话也没关系，有空就会接，但苏觉得发消息已经够打扰他了，偶尔才会打个电话，程成有空的话就聊一会儿。

那天晚上的事情，两个人都没再提过。苏自己也很郁闷，太丢人了。这么多年都撑过来了。怎么被程成问声细语说句乖再亲下额头就哗哗掉眼泪跟个傻子一样。可想到这里再仔细一盘算，被程成吻一下，哭一场实在太应该了。

什么跟什么啊。苏想着揉着面团傻笑。

程成是天秤座的，生日在十月初。本来是专心片场那边不过了。可恰好有刚入行时候就认识的好朋友从国外回来几天，想给他过生日，才决定弄个聚会。程成关系好的几个朋友在他家里吃顿饭。第二天程成还要赶回片场。

苏早就和同事换了班，这天上午就到程成家和程成一起去买食材。

程成小区外就有个大型连锁超市，工作日人没周末多，但以防万一，程成还是戴了个一次性口罩，架了个平光的黑框眼镜。苏第一次看程成戴这种眼镜觉得很新鲜又很好看，频频回头看他。

超市酸奶在做活动，苏问问人数，和程成商量了一下，就伸手拿了一大盒准备做个酸奶沙冰当甜品。

这时一个穿着推销员衣服的阿姨冲了过来抄起冰柜架子上另外一个牌子的酸奶塞到他面前：“小伙子你不懂！这个不好，你拿这个！”

苏头一次见这么粗暴的推销有点懵，程成也皱着眉头。苏看了看还是觉得自己手里的好一点，就礼貌拒绝，说自己喜欢这个牌子的。

阿姨却坚持不懈，还在一个劲说：“你们年轻人不懂！这个是真正鲜牛奶做的！特别好的。”

程成拉着他胳膊就走，没想到阿姨的声音大，还是引起了周围人的注意。两个女生从不远处兴奋地跑过来。

“程成，好久不见。”

苏正在为被认出来了慌神想着怎么办，程成笑起来和两个女生说话：“好久不见，你们怎么在这里啊？”

“我们公司在楼上。”其中一个女孩子回答道。

苏看他们好像认识，但是又不像是朋友，有点疑惑。两个女孩子也没要签名也没要合照，更没有问旁边站的是谁，仅仅和程成说了几句话，问他之前的腿伤恢复的怎么样，这部剧要忙到什么时候，走的时候又说下次见面把生日礼物给他。

程成一一回答，微笑和她们挥手道别。看他们走远了，才和苏说，是出道起就喜欢自己的粉丝，常常会去探班，或者在各种活动的现场给他做应援，都是很可爱的妹子。

本来以为午饭会是自己和程成一起做，没想到程成的朋友一个比一个会做菜。苏第一次见做饭争着抢着的，乐不可支看着他们斗嘴。

白榆一个人冷静的在阳台嗑瓜子，见苏来了就说：“是不是特傻，他们这几个人，学个新菜逮着机会就惦记着露一手，攒到现在都急着呢。”

苏觉得他们都和程成一样是相当好的人，笑笑说他们很可爱，看得出来关系很好。

白榆眯着眼睛看远处，回忆往昔的表情看起来很美好了，就是嘴里不停咔吧咔吧在嗑瓜子很违和。

听白榆说，他们入行的时间差别还挺大的。像白榆，拍戏到现在十年了，别的几个，算下来也都是比程成时间长。一开始愿意和程成交朋友，就是因为他知道上进，肯吃苦，人又好，和别的新人不一样。现在除了白榆和钟文晋，其他四个人也只有两个还在演艺圈了。一个不演戏了回归生活，一个去国外求学了。

这顿饭果然吃的很开心，八个人做了十二个菜一份汤。餐厅的桌子都放不下，只能在客厅桌子上吃。于是大家有的坐在沙发上，有的直接坐地毯上。白榆想喝酒，逼着程成把一个大导演送给他的酒拿出来大家尝尝。苏也想要，程成知道他不会喝酒，但想想在家里，喝醉了也没关系，就也给他倒了一杯。

几个人聊得高兴，互相开开玩笑，又或是聊聊圈里的事情，时不时再忆个往昔，一顿饭吃了两个小时。

酒酣耳热之际，苏想起来在阳台上，白榆说：“能在这个圈子遇到几个好朋友不容易，遇到彼此都是福气。”

在苏看来，程成真的运气很好的人。他这是第一次亲眼见到程成的粉丝，那些女孩子克制又有礼，但眼神里的喜欢是怎么都藏不住的。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喜欢就是放肆，而爱是克制。

从小父母宠着，长大了又有粉丝关心，朋友各个像他自己一样温和又善良待他如亲兄弟，周围的每个人，好像都喜欢他。相比较来说，自己这点喜欢啊，真是微不足道。就这样，竟然还敢仗着程成对自己好就开口告白了。

醒来的时候，苏发现自己躺在程成床上，窗外天还亮着，看了一眼床头的闹钟，四点十分。外面好像有人在走动聊天。苏揉揉眼睛，确认屋里没别人，翻滚了一下，脸偷偷埋在程成枕头上轻轻蹭蹭。

推开门发现已经又来了几个人，程成站起来一一介绍，苏和他们互相打招呼。

打完招呼坐下来一看，原来大家在玩狼人杀。他们邀请苏参与，苏吓得直摆手。不过观战也格外有意思，白榆是个搅混水的，甭管好人狼人他都表现的像个狼人，搞得狼人不杀他，好人又怕票错人。程成就一直是乖宝宝一样，好人坏人他都坦荡荡让人难以分辨，偶尔使个坏祸水东引。

人太多，晚上肯定不能在家里吃了。白榆大手一挥阻止大家订餐厅，邀请大家去他家BBQ。

于是一行人浩浩荡荡下楼分别开车去白榆家。程成在苏身后走，问他头疼不疼。苏摇摇头。

第一次来白榆家，钟文晋和白榆都在各自的行业打拼十多年了，很是有钱，这套常住的房子差不多是市中心的位置，是个独栋的别墅。

冰箱里东西应有尽有，调料也是现成的。没多大工夫就在楼顶的露台摆开了。

白榆想拍照，就把楼上的led灯串打开了下楼拿单反。灯亮起来的一刹那，苏看呆了。灯串搭在特意撑着的架子上，就在头顶上，密密麻麻的小灯泡，每间隔一小段，还有一个五角星样子的。就好像是真正的星空一样。

“这么喜欢呀？”程成在他身后问。

“恩！”苏转头看他，程成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衣，围了个围裙，也递给他一个。

“成，哥想想办法，给你也弄一个。”程成不是开玩笑，是真的看到他刚刚那个眼神，特别想送给他一个一模一样的。

“不不不，不用折腾，我看看就可以了。再说弄了搁哪儿啊。”苏把围裙套上，正要系后面的绳子，程成看到了伸手帮他绑好。

等众人吃饱喝足，白榆悄悄叫苏下楼，一起把蛋糕端上来。

苏本来看着蛋糕上烛光摇曳，头顶像是漫天星星，觉得特浪漫，结果他和白榆的歌声里加入其他人的声音时，笑得差点把蛋糕扔了。

难以想象，一群演艺圈的人，甚至还有出过唱片的，唱一首生日歌居然唱出来好几种原创的调子。等让程成吹完蜡烛，他感觉自己都要忘了生日歌怎么唱了。

苏并不饿，只是慢慢吃着，看他们笑着闹着，十分惬意。可惜基本上大家第二天都还有工作，十一点不到就散了。

苏坐程成的车回去，自从不在火锅店上班后，没多久他就换了个离现在上班的饭店近一点的房子。程成第一次来苏住的地方，是个比较老的小区。苏让他在楼下等着。

这种小区没有电梯的，楼道上是声控灯，程成看着他一层一层上去，一层一层的灯亮起来，一直到六楼，也就是最高层。没多久，灭了的灯又自上而下，一层一层亮起。

程成下车，看他抱着一大束花过来，走近了才发现，是一两百只棒棒糖用包花的样子包起来，大到把他脸都遮住了。程成笑起来。

那个在自己失恋后买一堆糖送给自己的少年，恍惚间又出现在眼前。他伸手接过来。

“不值什么钱。是我自己学着做的。”苏不好意思地看看他，又把手上的盒子给他。程成拿到手里觉得应该是块表。

“这个是......我一开始就准备好想寄给你的那个。棒棒糖是后来弄的。”

“哥，你真的超级棒，又努力又好看的。”说着苏笑出声。

“但是，不管你多棒，不管多大年纪，二十四三十四还是四十四，在我心里，你都是我最最最想要保护想要照顾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