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2)
瑶娘本是大家闺秀,她相貌秀美,性子婉约,出门在外,身边皆有丫鬟、嬷嬷跟随</p>
她与丈夫相识那一年,刚好满十五岁,那时他是个穷小子,一无地位,二无财势,本不该有交集的两人,却因为路上一次意外,让两人生出了缘分</p>
他抱着她,跳下失控的马车,滚了好几圈,她除了受到惊吓,身上未伤分毫而他就不同了,以肉身护她,尖石和荆棘划破皮肤,刮得他浑身是血,伤痕累累</p>
他救了她,却不置一词,在嬷嬷和丫鬟扶住她后,他默默退开,无视于背上的伤口,去将惊马找回</p>
因为此事,她从此记住了他,这个马夫梁伯的儿子</p>
厅堂上,爹爹怒不可抑,马夫梁伯则跪在地上少年本该受罚,瑶娘极力向父亲求情,最后功过相抵,总算把这事揭了过去</p>
从此,少年眼中也有了她,彼此心里,情苗滋长</p>
他们相爱,但是门不当、户不对,这注定是一场不受祝福的爱恋</p>
瑶娘不在乎他的出身,顶着被爹爹断绝父女恩情的压力,与他拜了堂她愿意和他同甘共苦,做一对恩爱的平凡夫妻,一生不离不弃</p>
“瑶娘,为了你,我要求一个功名,让你永享富贵,再不受世人耻笑”瑶娘为了嫁他,被家族离弃,他不甘心,要为她搏一个前程,叫世人从此只羡他们</p>
“我不在乎别人怎么想,我只在乎你”瑶娘看似柔弱,其实心有主见,她要的,从来只有他一人</p>
然而,男人要的比她更多,他不仅要瑶娘,也要功名一张征兵令,让他决意从军</p>
“等我”他对瑶娘说,毅然转身,投入军武</p>
两年过去,瑶娘日盼夜想,终于等到丈夫回来,他不但带回功名,同时,也带回了一个女人</p>
那女人肤白似雪,貌美如花,而且,她是官宦之女,身分高贵</p>
“瑶娘,她救过我,我不能负她,你能明白吗?”丈夫抓着她的肩,殷殷期盼的目光,请求她的谅解</p>
瑶娘没有哭闹,她只是沉默而麻木地看着他,胸口钝钝的痛,有什么东西正在悄悄失去</p>
你不能负她,却负了我这句话瑶娘没说出口</p>
报恩的方式那么多,丈夫却独独选择以身相许瑶娘不笨,她知道,丈夫娶这个女人,是因为这女人有手段,能帮助他往上爬,她更知道,这样的女人,绝对不甘只做个姨娘</p>
半年后,瑶娘带着一纸休书离开夫家,从此过上逃亡的生活</p>
她看似柔弱,其实心志坚强,并非离了丈夫,她就活不下去</p>
相反的,逃亡经验多了,她也懂得在衣裤内缝上暗袋,把所有盘缠都贴身带着</p>
她学得很快,学会在市井上跟摊贩讨价还价,学会每到一个地方,先观察之后再做打算,学会不引人注意,懂得低调,更学会了赚银子养活自己</p>
这一年来,她也算见过不少世面,开了不少眼界,若非那女人派杀手追杀她,她早就找个地方自立自足,安定下来了</p>
瑶娘离开锁妖塔后,来到镇上,把暗袋里的金叶子兑成碎银铜钱,宿在一间客栈</p>
这一路上没人追来,只除了那一条死缠烂打的红绳一直跟着她,赶不走也打不死,逼不得已,她也只好带着它一起走</p>
在客栈吃饱喝足、洗浴后,她好好地睡了一觉,隔日早上醒来,她打了个呵欠,缓缓坐起身,正要揉揉惺忪的睡眼,坐在桌旁的男人,向她打了个招呼</p>
“早啊”</p>
“早……”吓!</p>
这一惊非同小可,直把她吓得五脏六腑乱颤,差点灵魂出窍</p>
靳玄坐在桌旁,闲适地把玩着手中的捆妖绳</p>
“我很好奇……”他缓缓开口,坐在这儿研究了许久,就是不明白“你是怎么把它打成吉祥结的?”</p>
被打成吉祥结的捆妖绳在他手中晃来晃去,状似十分生气,可惜打结的它没了威风,反倒多了喜感</p>
他捉妖这么多年,还没见过哪个妖有这么大的本事,把捆妖绳压制成这样?</p>
“不过最令我好奇的,是你如何能轻松走出九环阵法,却又没破坏它?”说这话的同时,他幽深而咄咄逼人的目光锁住她</p>
瑶娘在惊吓过后,慢慢恢复镇定,稳了稳心神</p>
“你是杜凤派来的?”</p>
“杜凤是谁?”</p>
“你是广陵府的人?”</p>
“广陵府又是哪?”</p>
瑶娘一怔,终于察觉似乎有哪儿不对</p>
“你是来杀我的?”</p>
“你若乖乖跟我回去,我可考虑饶你不死”</p>
“回哪儿去?”</p>
“寂云派”</p>
瑶娘又是一怔寂云派三个字,她耳闻过“赶尸送丧的?”</p>
靳玄眼角抽了下“斩妖除魔的!”</p>
瑶娘三度愣怔,莫怪她一直觉得似乎有哪里不对,这男人只抓她,却不杀她,还用奇怪的绳子捆着她,还有那关押她的地方都充斥着奇奇怪怪的东西</p>
搞了半天,原来他是道士,不是杀手</p>
既然不是来杀她的,她就没什么好怕的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