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千年辗转 书海寻迹
蚁裳与千玉屑欲向盗天下买得青丝酒,却因为双方交流不利而陷入僵局,看着盗天下和蚁裳双方僵持,雨打萍之能左右为难,而不知如何是好。却见蚁裳首先软态度了下来,深叹一口气,万千惆怅道:“说的是,酒是你的,就算我买到青丝酒又如何,故人依旧不可能再回来。罢了,我们回去吧。”
看出蚁裳似真有隐情,盗天下也退了一步,挽留道:“且慢。”
“嗯?”蚁裳疑惑转身回头,看到的便是盗天下手持酒壶而来。盗天下缓步上前,道:“这酒,我不买,但我懂得分享。”说着盗天下便大饮一口。
青丝酒香,似是穿越千年,延续至今。只见盗天下饮过一口后,面上带着三分笑意,三分意气,邀请道:“一口酒,交你这个朋友,肯否?”
一句话,牵动了多少过往哀乐,就连早已知道盗天下是国相大人转世的雨打萍,都忍不住恍惚,更何况初次见面的蚁裳顾命。只见蚁裳恍兮惚兮,摇了摇头,这才回过神来,接过青丝酒,道:“我自罚三大杯。”
温润风雅的青丝酒,似乎还有着当初的味道,眼前的人却是不再有过往的记忆。青丝酒灌下,像是想要将这延续千年的遗憾圆满,延续千年的情谊挽留。
看到蚁裳顾命的豪饮,盗天下不由心疼,夺下青丝酒道:“喂喂喂,好酒不是这样浪费呀。对一个不懂酒,又不是真心想饮酒的人来说,这坛青丝酒,无非就是一坛催吐剂。饮到肚里,又催吐出你肚里的秽物,吐出你心中的怨怼,吐出你长期积累的压力,吐得我满眼皆浪费。”
若是从表象来看,蚁裳的行为确实像是在借酒浇愁,饮过伤身,但唯有知晓前情的雨打萍才知晓,蚁裳所想的只是履行当初与国相大人的最后一个约定罢了。只可惜这份前因,是尚年轻的盗天下所不明的。蚁裳也知道自己的行为容易招致误会,也只能委屈解释道:“我并无像你所说的那样,吐出真么多东西来。”
“那是你的酒量好,但结论还是浪费。”盗天下杏眼一瞪,扭头说道。在他看来,饮酒该是与朋友相聚,宜心怡情,或是山林之间,畅胸旷怀,最是不该的,便是借酒消愁,自怨自艾。
“我一般不饮酒,饮酒便不一般。”蚁裳也像是回到少年心性,继续说道,“重点是不饮一般酒啊。”
“不管如何,你只要知晓饮了我的酒,就是我的人。”盗天下的一句话,倒是又和当初尚是狼去回的国相大人与蚁裳的初见不谋而合。蚁裳听着,只觉怀念,而没有太大的反应,倒是身后的千玉屑,觉得盗天下太过无礼。
“你可知道他是谁?”千玉屑发问道,想让盗天下知难而退。
“哈,”盗天下一声轻笑,道:“我当然知晓,他是妖市新皇,龙戬。”
“那你还!”千玉屑不由皱眉道。
“还如何?”刚刚与雨打萍交好,甚至将雨打萍当作自己的书妖的盗天下没有丝毫的卑亢,坦荡道:“一个来自庸流萍寓的平民,不能与堂堂的皇上做朋友吗?”
“你想与我做朋友的原因,是因为我是妖市新皇吗?”蚁裳忍不住问道。
虽然本来没有这一层意思,但听到蚁裳的话,盗天下也不由想试探一番道:“身为贵族,还会惧怕他人是因为他的身份地位才与他交朋友吗?”
“朋友之贵在交心,如果你看重的,是我的身份地位,那这种朋友,不交也罢。”蚁裳已然对盗天下的言行稍有不喜,所以态度也有一点严厉。
看到蚁裳与过往的贵族有所不同,盗天下态度平缓下来,思及妖市的等级分明,便不由想看蚁裳对妖市等级有何看法,便看着蚁裳道:“如果身份地位不重要,那为何妖市阶级之分会如此严重,人是平等的吗?”
蚁裳却是别过身道:“在我龙戬眼内,妖市子民一律平等,但你方才所请的那口朋友酒,龙戬却是饮不起了。”
蚁裳说完,留下酒钱便甩袖而去,千玉屑看了一眼雨打萍与盗天下,又看着蚁裳的背影,便随之跟上离去。雨打萍看着盗天下眼神有些茫然,不由笑道:“你可是因为不理解为何蚁裳会生气?”
盗天下撇撇嘴道:“吾知晓他是因为以为吾是那种趋炎附势的小人才会不喜,可是吾疑惑的是,吾方才的言行,哪里有那种意味?”
“或许……”雨打萍眼睛转了转,猜测道:“是因为你刚开始太过锋芒毕露的言辞引起了他的一丝不悦,所以之后就下意识地以最不好的情况猜测你?毕竟当初吾便是一句‘人间许多事,不过争权与夺利。’就导致蚁裳总是觉得吾是小人。不过,蚁裳他只是太过正直,若是有机会倾心相交,他还是很值得的朋友的。”
盗天下看着青丝酒道:“或许吧,不过他确实是一个不同一般的贵族。”
墨香萦绕,烛火通明,在火影跃跃的皇家书房之内,雨打萍正调动身上的青丝絮,在众多书海之中翻找查阅一切着千年来的信息。正在专心致志之时,一声轻咳,打断了雨打萍的专注,雨打萍回头看向来人,正是蚁裳顾命,便停下手中动作,问道:“蚁裳?怎样了么?”
“吾是有事要问询你,”蚁裳看着书房狼藉,说道,“但好像是打扰到你了。”
“吾只是看看着千年之间,妖市究竟发展成如何了而已,毕竟文字所承载的是一个国家的精髓。”雨打萍将身边的书放在书桌之上,道:“不过,蚁裳来寻吾,从来都不是打扰,却不知你要问什么?”
“那日遇见的那名书生,吾对他十分不喜,原本以为他会是一名人才,但察其言行,才发觉他不过是想攀附权贵。但是衣轻裘意见却是不同,他认为那名书生只是在试探吾这名妖市新皇。那日所见,吾能看出你与那名书生相识,便想问问你的见解。”蚁裳眉头微皱,说道。
“吾与他说是相识,至今也只见过数回而已,却是敢说吾信任他。”雨打萍笑道,“说起来,当初那份被好友你撕掉的妖市航海图,便是他送与吾的,看来你们之间是注定会一开始看不过眼啊。”
“那你说他为人如何?”蚁裳看着雨打萍,缓声说道:“衣轻裘似乎有要将他招揽入朝,代替自己的意图。吾却想他若是有才无德,必然不堪重用。”
雨打萍走近蚁裳,抚平他紧皱的眉头,说道:“他为人如何,不是吾说了,便是了,这需要你自己去看,用心看。但吾能说的是,他是吾认可的朋友。”
说着,像是想起了什么,雨打萍轻笑出声道:“话说,当初你与国相大人的初见,那壶青丝酒便是吾所酿,而今你与他的转世相见,饮的竟然又是吾所酿的青丝酒。”
“嗯?玟儿你说什么?”蚁裳听见雨打萍的话,倒是满头雾水,疑惑不解。
时空玄奥的事,雨打萍本来也没想向蚁裳隐瞒,便坦然说道:“之前吾不是说过,在吾魂魄离体的时候,吾经历了时空的玩笑,参与了亘古高原之战。便是那时,吾结识了尚是少年的国相大人,还酿造了那壶你二人相交的青丝酒。”
“那时你也在?”蚁裳看着眼前的少年,却不记得年少的自己有见过这样的面庞。
雨打萍只是笑笑,说道:“那时的吾只是魂魄,除却国相大人与开天皇祖,嗯,或许还有创罪者以外,没有人能看见吾。”
“……想不到因缘一事,总是奇妙……”蚁裳目光柔和,看向雨打萍。
谈笑过后,雨打萍这才抬头,看向蚁裳顾命,严肃说道:“好友,吾必须说,现今妖市的状况,并不容乐观。”
“吾知晓,”蚁裳叹气说道,“不过,你所忧虑的是什么?”
“妖市现在新权建立,内有罪域禁者,外有异识威胁,而且民风趋炎附势,但这些是明显的问题,还有不少隐患不得不防。吾查看这千年来的书籍记载,首先必须重视的就是妖市的生口贩卖问题,流传许久的双生禁忌陋习,还有庸流萍寓的疫病,甚至庸流萍寓也有对皇权不信任,或许造反的忧患。不仅如此,魔息山的威胁,对妖市环境的影响,也是一个不容小看的问题,而魔息山下,当初与开天皇祖□□失败的葬魂家族也是一个隐患。现在的妖市,牵一发则动全身,隐患重重,犹如将死病患,下手困难。”雨打萍越说,眉头越是紧锁,忧虑道:“或许最先要做的,就是守好妖市的边境防线,以及摧毁战栗公的战栗边墙,可是而后的问题……如此想来,朝中能用者,只有衣轻裘一人还是不够。”
“居然比吾所想的还要繁杂。”听着雨打萍的分析,蚁裳也开始严肃起来,“而且,素还真传来消息,说战栗公未死,还灭了金瓯□□,打断素还真双腿。”
“什么!”雨打萍骤闻,只觉头痛,“啧,麻烦呐。”
“你在担心素还真?”蚁裳见雨打萍头痛,便帮他轻轻揉着太阳穴,问道。
“不,素老奸自己便是医师,他自己会有办法的,而且苦境有不少出众医者,用不着吾担忧。”雨打萍在蚁裳手下,闭着眼道:“吾所担忧的是战栗公的威胁。战栗公占据金瓯□□,等于掌握了苦境与妖市的一般交通,或许他之图谋,不仅仅是妖市,还有苦境。”
“哈,”雨打萍苦笑道:“若妖市是吾之病人,这般的疑难病症,当真是难解。”
作者有话要说:盗天下和皇叔初见时,小生总觉得他们的脑电波不大一致……结果不欢而散……其实小生一直没感觉到盗天下阶级情节严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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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市就是一个行将就木的将死之人,麻烦重重……想要治理好……真的好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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