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第八十一章 浮水白莲 妖市气象
书房之中，雨打萍与蚁裳气氛凝滞，都是抱着如何安慰对方的心情，也都抱着对方是否会怪自己的自责。雨打萍担忧蚁裳会怪自己没能救下狼取去，更妄自行动，驱散魔息；蚁裳挂怀雨打萍亲手送别千乘骑小妹，只为替自己的优柔寡断做下抉择。直到盗天下的到来，这才打破这氛围。
“主上，小皇子。”盗天下迈进书房，首先就说道，“日前被小皇子擒住的藏魂家族女子，不知用了什么法子，自绝气息。是以，并未探查出有用消息。”
“啊，如此看来，或许藏魂家族当真有什么秘密，而且是干涉不小。”蚁裳手击竹简，道。
“是啦，只可惜，我们所握的线索已断。”盗天下道。
“说起来，安临儿长期处在秋赦之地，与藏魂家族栖身之所相邻，或许会有一些信息。而且，符水灵专精道符，或许也能看出藏魂家族的一些端倪。”雨打萍略一思索，说道。
“安大哥对藏魂家族的了解只有他们隐居在魔息山下，有诡异能为而已。到是符水灵，或许可以一问。”盗天下回道。
“那好，此事便交由你办。”蚁裳听闻，便如此说道。
正恰好此时，门外侍卫来报：“主上，贵客已带到。”
“请他进来。”蚁裳挥手，便是素还真缓缓推动轮椅，进入书房之中。
见到久违故人坐于轮椅之上，雨打萍不由皱眉，三两步便上前要为素还真诊脉，却被素还真不着痕迹地躲开。还调笑道：“诶呀，好友真是太过热情了，劣者承受不起啊。”
“哼。”雨打萍看素还真不愿让自己诊治，也不强求，冷哼一声，别过头去。盗天下见素还真来此，知是有要事相商，便转身向蚁裳行礼道：“主上有贵客来访，属下现行告退。”
“不用，都是自己人，要商量的事也非你参与不可。”蚁裳阻止了盗天下的避嫌，转而向素还真介绍道：“这位是我的得力左右手，八分书盗天下。”
盗天下微微躬身，向素还真行礼，素还真虽人在轮椅，身有不便，也点头回礼道：“劣者清香白莲素还真。请了。”
“幸会了。”
“创罪者呢？”寒暄过后，素还真直点主题。
蚁裳也不含糊，说道：“他被我囚禁在大牢里，随我来吧。”
暗室狭陋，囚禁着落魄的昔日枭雄，延续千年的野心，化为败寇。阴暗潮湿的地牢内，创罪者静坐其中，被黑暗吞去半边身影，似是化入虚无之中，魂音杳渺。当一行四人来此，便是见得如此景象，雨打萍首先皱眉说道：“不对，无感受不到创罪者的魂魄。”
盗天下一听，立刻上前查看，探知创罪者气息脉搏，却是冰冷无感，便断言道：“人死了。”
“啊？怎会如此？”蚁裳诧异，推着素还真走近牢狱。
看着创罪者尸身，素还真道：“异识也消失无踪了。”
“这座石牢位处于开天殿地下深处，要无声息潜入，非皇城之人不能为也。”蚁裳皱眉道。
“创罪者乃自绝身亡，死状从容，看来，是同道者与他达成协议，他才会如此甘于赴死。而这种情形，只代表了一个意思……”
盗天下观素还真神色，心领神会道：“皇城之内，被细作渗透了。”
蚁裳思及此，唯恐隔墙有耳，便道：“我们到隐蔽之处，再做商讨。”
皇城暗室，烛火幽幽，除去先前的雨打萍四人，又中途请了千玉屑一同商议。五人秘议，先是蚁裳自责说道：“创罪者再吾皇城中自尽，是龙戬督监不利。”
“请勿这样说，只能说邪恶者无所不在，必须揪出这个细作，否则皇城不能自安。”素还真阻止了蚁裳的自怨，转而将注意引到细作的问题上。
雨打萍却是没有多少担忧，说道：“关于那个细作，已经不用担心了，那是借用了千乘骑小妹狼取去尸首的魔息山地邪，已经为吾驱逐。”
“哦？魔息山。”素还真咬着这个名字，看向雨打萍，希望能够得到更多解释。
“妖市北部，耸立着一座巍峨邪山，所误入者皆有去无回，噬魂而亡，这是流传妖市的说法。”雨打萍卷着自己雪色发尾，缓声说道。
“听起来，小皇子似乎有另一种说法。”千玉屑挑着狐狸眼，捉准雨打萍的字眼道。
“魔息山邪祟，是一个功体极邪的濒死之人，将肉躯化作魔山，魂识徘徊，吸食误入的魂魄，伺机重生。而此人，只怕是与创罪者同出一源，只是其中或有内讧，并非是齐心。当初创罪者会败于开天皇之手，大约也有魔息的手笔。只是，魔息似是而非，个中势力之中左右逢源，让人看不清他之目的究竟为何，只能知晓似乎与创罪者并非是完全一致。”雨打萍简单解释道，隐去了自己与魔息交锋的一段。
“只是，这魔息为什么要附身于狼取去，并明目张胆犯下命案，留下人证呢？”盗天下皱眉道。
“命案，不知这又是怎么一回事？”素还真不知妖市近况，便疑惑问道。
蚁裳说明道：“妖市北阜有兵来报，说近日有数具被吸魂而亡的尸体……”
“如何肯定是被吸魂而亡？”素还真心有疑惑，便立时打断问道。
“因为被吸魂者，尸身会七孔流血，被生人所触，会马上消气若干尸。”蚁裳也不恼，耐心解释道：“出现尸体后，有目击者指证，有见到一名脸上刺有狼纹的人，出现在事发现场。”
“所以这便是不解之处，为什么魔息控制的狼取去，要特别留下活口？”盗天下说道。
素还真却是即刻明白。道：“或许，这个中玄机并不难解。若非雨打萍将魔息驱逐，以深海主宰的个性，只怕会始终抱着对故人小妹的感情而踌躇不决。而魔息接着狼取去的形象，在犯案时留下活口，除去噬魂以外，目的就是想将麻烦引到你龙戬身上。你因故人之情，对他借用的狼取去有所偏袒时，将面对人民冤屈不能伸张之怨，由此日深，可造成妖市人心浮动。”
“可是如此，对魔息又能有什么好处？”雨打萍不解道，“一个肉身已失的，唯有魂识日渐消磨的人，为什么还会有精力在这妖市权位之争上？若是他魔息想要这妖市，说句不中听的，当年的开天皇就没有机会一统妖市。”
素还真笑道：“诶呀，好友，吾毕竟不是全知，在现在情况不足的情况下，也不能妄加猜测。素某现在最担心的，便是从创罪者体美飞出的异识晶元，侵入了何人体内？”
雨打萍略一思索道：“异识是由无数怨鬼魂魄制成，对于需要魂魄维持魂识的魔息而言是最大的补药，或许，创罪者体内异识，被魔息尽数吸收。”
“若是如此，也算是毁去异识，虽然壮大了更加诡异的魔息。”素还真道，“菩提长几乃是当初侠菩提对付九轮天之圣器，此剑能察异识存在，为防万一，还是尽快寻回的好。不知你们当初是在何处与创罪者大战？”
“魔息山径。”
“那菩提长几最有可能是遗落在此山中了。”素还真思索着，正被雨打萍打断。
“不是遗落，是被魔息摄去。毕竟菩提长几是皇兄魂识所化，若魔息能够炼化，只会让他魂识更加凝练而已，这或许便是当初创罪者将菩提长几带回妖市的原因。”雨打萍说着，走到素还真身后，握着轮椅说道，“吾知晓你要入山，吾之功体是邪氛克星，吾与你一同入山。”
“如此也好，便劳烦好友了。”
雨打萍推着素还真的轮椅，缓缓向北往魔息山而去，一路所见，百姓安乐，妖市再无往日的风气暗斗，煞是欣欣向荣的景象。素还真见此安然，不由说道：“这妖市比起以前，变了许多，似乎更有活力与朝气。”
雨打萍虽然记挂这素还真不肯让自己探他脉象的事，却也不是过分小肚鸡肠，不肯搭理人，便道：“不错。毕竟蚁裳有心治理，又有千玉屑和盗天下在文辅助，饮风月，遥百脉，安临儿和陆淑等人在武守护，这才有了妖市的繁荣景象。”
“我记得此地原本是千玉屑的居所，当时他为救我，将我安置此处。判神殛有所警觉，一把火将此地烧得净空，如今旧址重建，倒成了书房之所，而且看书的人变得真多。”素还真路过一念天堂，不由感慨道。
“衣轻裘早就打算退隐，回去照顾他那森狱小童，自然不会在这里久留。只不过现在妖市诸事繁多，盗天下虽然才高，却是年浅，这才留下来协助，自然不会在意过去的居所。而盗天下在庸流萍寓有经营书坊，深知知识对百姓的重要，这才与衣轻裘和蚁裳提议，将此地改建为书坊，好让百姓借由书中知识，累计自身力量。”雨打萍耐心解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