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魔最难解
心魔最难解
日暮西沉,不止燕遥想到了倦影剑。
风来刚踏出归星楼,擡头便看到一片火烧云。思及此处,他顺手从储物戒中拿出那把蒙尘的倦影剑。
当年应雪承弃剑自逐后,在青荷城遭难也不肯与师尊相见,师尊早有预料提前去救他,将他带回穷梦山。
那天落日,师尊酿了两坛酒,赠了一把剑。
一坛酒名为相思,另一坛酒风后来才知道,名为相忘。
风喝了相思便醉倒在仙人怀,师尊将倦影剑放到他手里:“我死后,你把倦影剑给雪承。”
彼时他只觉得“死”这个字很遥远,反而更在意后面那句话,委屈道:“师尊怎么不提我?”
“我想对你说的话,都在酒里了。”
师尊叹了口气,一滴温热液体砸在他眼角,在昏黄暮光中淌成流金。
那好像是他第一次见到师尊哭,也是他最后一次见到师尊。
风来缓缓睁开眼,将倦影剑上的尘埃拭去。
这把剑,他没有还给应雪承。
他独断专行,他自私自利,他不愿意应雪承这么轻易得到师尊的宽容,更不愿意他们都释怀后留他一人铭记。
所以,他一定要拉着那些人陪他一起记得。
但,风总会停。
走到无人之地,风来握住剑,站定良久,放回储物戒,随后抽出归去剑,伴随凛冽之风直指某个角落。
那人身着黑袍,戴着铁爪,双手合起接下归去剑势极速后退,风来杀意强烈,以身带动归去剑而转,硬生生破开那岿然不动的铁爪。
黑袍惊呼:“且慢!”
风来冷笑:“做梦吧你。”
剑锋刺入黑袍肩头,这才让对面那人意识到:风来是个疯子。
管他怎么样呢,先打服再说。
黑袍服气了,并由衷表达了他的赞赏:“不愧是无名第一穷梦风来!”
于是,他给出他的筹码。
“风山主,你我本同源,何苦闹到这般地步。”
黑袍不顾血淋淋的肩头,另一只手揭开黑色面具,露出那张熟悉的脸。
风来蹙眉:“枯山春?”
黑袍没有否认,付之一笑:“别刚见面就大动干戈好不好。”
让风来停下的不是这张脸,而是那句“你我本同源”。
归去剑回到剑鞘,血珠自动被剑身吸收。
风来盘算刚才的拼合好的纸团,上面只有两个字:“双生。”
眼前这妖可以接自己一剑,显然不可能是失了妖丹的枯山春。
风来摊开了问:“你是枯山春的兄长还是弟弟?”
“枯山春”一脸无辜:“但是按照年纪来算,风山主算我的王叔才对。”
风来的剑一顿。
“呵。”风来擡眼,“你说什么?我可听不懂。”
“风山主,你不能完全修炼人族功法,如今心魔深种,修为越高越容易反噬,为何不回归本族,我们这里自有解法。”
风来冷哼一声,不以为然:“若真有去你们妖族那天,那必然是我再踏破妖王殿之时。”
“……”
黑袍忽然笑了,狂风大作,他的声音远去:“我的贵客来了。”
“什……”
风来终于发现不对劲儿。
中计了,那风声竟然是有规律的音乐!
心魔,被挑动了。
恍惚间,他好像看到了两个枯山春。杀念骤起,可一摸到归去剑——这把师尊曾经的佩剑——仿佛师尊就在他身边,按住他的剑,胜过千言万语。
风来冷静下来,定睛一看,抓住某个枯山春就往梦境里倒:“不想死就随我来!”
“咚——”
石子坠入湖中,黑夜降临,燕遥百无聊赖蹲在水岸边丢石头。
应雪承给尘不飞送晚上喝的药去了,房间寂寥无人,让本就心乱如麻的燕遥更加烦躁。
更重要的是,风来怎么还没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