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第十六章 - 天降灾厄 - 冠木李 - 玄幻魔法小说 - 30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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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第十六章

莫焕小的时候也是粉雕玉琢的娃娃,并没有现如今的顽劣性子,大长老的碎玉梢幔被他拿去撕成条状绑在飞天铳的两侧,被大长老逮住,也会软软糯糯的喊着:“脏老(长老),我吃错(知错)啦。”天真不知世事。

可莫家不需要。

莫焕六岁记事,六岁执剑,六岁全身遍是伤痕。

他父亲说:“莫家不要无能之辈。”

他一遍遍挥舞着比自己还要高的剑,在甘露潭,在望断崖,在迷迷谷。寒来暑往,丝毫没有长进。

父亲的眼神从期盼到失望。

七岁那年,莫家大长老从山下收了一个弟子,名隋崖,比他大六岁。

少年天赋尽显,执剑在手便有剑气震荡,阵法也背的比他滚瓜烂熟,机关也比他摸索的要透。

自那之后,他与隋崖的名字便被绑在了一起。

一个是莫家掌门的儿子,一个大长老的得意弟子,免不了被拿来比较一番。莫焕是处处比不过隋崖,就连他师父都说,莫家有了隋崖便不怕百年后师门无人了。

可莫焕小,不知也有何可比,只觉着什么都会的隋崖是那么讨厌。

他处处与隋崖作对,在长辈眼里就是一个恃宠而骄,性子顽劣的孩子。

偏偏隋崖对他漠然视之,仿佛他所做的一切都是那么的幼稚可笑。

世家宗门都知道,莫家小子是个小纨绔,大长老的大弟子隋崖天赋异禀,恰能忍得了那个混小子。

十一岁,他将隋崖的佩剑拭枯丢下望断崖,害得隋崖在崖下寻了好几天,最后是大长老出面,重新为隋崖配了一把剑。

十三岁,他与隋崖比剑,出手狠辣,隋崖为了不伤他,只守不攻,被他刺中了手腕,手筋差点被他挑断,也未有任何怨言,而他被罚跪宗祠,背上全是鞭痕。

十六岁的时候,他父亲告诫他,不可再这么顽劣下去,他转身撕了隋崖与酒老一派沐颜居士的婚书,害得隋崖被天下人耻笑,莫家与酒老撕破脸皮。他爹气的要跟他断绝关系,他在山下跪了五天,是隋崖将他接了回去。

他与隋崖作对一直到十六,隋崖将他从山上接回来的那夜,月光特别的亮,他跪在山门前,眼睛肿的像核桃,脸上还留着五指淤青。

月上中天,山下的风有点凉,他跪了五天,膝盖早就没了知觉,嗓子已经哭哑,可他父亲看都不看他一眼。

隋崖半夜下了山,就站在山门前,一身青衣,静静的看着莫焕,末了,擦了他的泪,揉着他麻木到刺痛的膝盖,将他背了起来,一步一步回了山。

那晚,他抱着隋崖哭了整整一夜,醒来之后便成了一个真正的纨绔,无论他爹怎么训斥他,他也只听隋崖的话。

他想不明白,那么温柔的隋崖怎么会杀了三长老。

莫焕找到隋崖的时候,他正在议事堂前,对面就是魔化的大长老,许是被暗算了,大长老没支撑多久就被隋崖一剑贯心。周围倒了一地的尸体,皆是他的同门。

他踏过尸骸,走到隋崖身前。他有许多话要问,但是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想问他,这一切是真的吗?想问他,他跟缈云观到底是什么关系?更想问,在莫家待的这二十年,比不上在缈云观的时候吗?所有的情谊是不是都无法化解这血海深仇?

可是看到眼前人的时候,他一句话也问不出来。昔日温文尔雅的青年已经变成了饮血的修罗,满目寒光,只知仇恨。

他想:这不是他的师兄。于是挽剑,欺身而上,恍惚剑光之间,他似乎看到了当年的那个少年,跪在山门前,满心懊悔。

重衍赶过去的时候,莫焕已经死了,隋崖看着他的尸体,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伏天火在空气中弥漫,火舌舔舐着莫焕的衣角,隋崖就那么看着,突然一个矮身,用自己的衣袖拍打这那火苗,歇斯底里。

可是,伏天火扑不灭。

重衍走过去,缓缓抽出太古。

隋崖抬头,双眼血红,脸上不知是泪是雨。

他说:“我等了二十多年,忍辱负重,苟且偷生,从未后悔过。”他用衣袖擦拭剑身,用染血的手拂去莫焕嘴角的血,却是越抹越多,“今日执剑相向,我也不会后悔。”

他单手揽起了莫焕放进自己的怀里,脸紧紧地贴着莫焕的脸,他看向重衍,声音嘶哑:“我唯一后悔的,是在他十六那年,将他接回山上。”

说罢,再无言语。

桑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隋崖的身后,拿着那把玄黑色的匕首,直直地捅进了隋崖的心口。

隋崖笑着倒下,紧紧地抱住莫焕的尸体,火光之间,俩人的尸体慢慢消散,只留地面一黑一白的神髓。

桑捡起神髓,看了重衍一眼,朝着天机他们的方向走去。

片刻后,重衍跟在桑的身后,一起前去。

一场火,灭了莫家,烧死了不少无辜的人。

那日寒江与众人分别,独自先行,来到了寻安城。

寻安城有一奇人,为城主之子,名曰陆吾。

陆吾出生时,天降异象,寻天岭一脉为其卜卦,算出他是双生降世,与他同生者为魔。

然而陆吾今年二十有三,并未有入魔征兆。

想来,寻天岭也有看错的时候。

寒江先行寻安,正是为了陆吾而来,他到寻安的时候,天机等人还在莫家纠缠,他前来先行布置,迎接他们的到来,走过这段路,他也该停下了,这天下到底是何种造化,都与他无关了,他做了他该做的,这样就好。

“寒江,你发什么呆啊!”对面的青年托着腮,伸出一只手拿起筷子敲了敲杯沿。

寒江收回视线去看他,喝了口酒,随意道:“没什么,只是在想,不知天机他们到哪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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