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笑话（下）
阿姨也不再笑了，喝了口酸奶，便开始和我说过去的故事。
“因为那个时候总是跳级，我和他爸又忙，总是记错他是几年级，唯一一次去开家长会还跑错了班级，他记恨这个很久，那时候毕竟还是个小孩子，因为这种事情记恨我们也是情有可原的。其实也谈不上记恨吧，就是小孩子和我闹别扭，其实也怨我们，我们太忙了给他的关心确实太少了。这个孩子从来不会把情绪写在脸上，能写在脸上的情绪都不重要的情绪，真正的情绪都在他自己的肚子里面，这个孩子很可怕。”
我不知道该怎么样打断阿姨的说话，毕竟她和我说了一大堆，可是我完全不知道，她在说些什么，也不知道，她到底想要表达些什么。
但是她说的很有意思，故事虽然颠三倒四，却也能从中找到我想要知道的，年少时大川的影子，一个很聪明，却很孤单的孩子。
阿姨说：“我和他爸从那之后就再也没有给他开过家长会，那孩子长大之后便是应该要填志愿了吗？我和阿平当时可兴奋的问他，要不要大人给他意见，我们可以帮他规划一下人生。”
阿姨气呼呼的叹了一口气：“你猜那个死孩子和我们说些了什么。”
我摇头：“不知道，他说了什么？”
阿姨叹然道：“他说，家长会都能跑错班的家长，还是不要插手我的志愿吧，万一给我弄错了志愿怎么办？”
我呵呵笑出声，那个有些N瑟，有些阴险的笑容，还有大仇得报模样的青涩少年几乎就在我眼前，那个时候估计心里就已经对一切有了自己的想法，已经明白自己想要什么，聪慧又桀骜的模样，真是栩栩欲生。
阿姨似乎还是很气的样子，甚至还捂住自己的心口。我笑看着阿姨那副模样，只觉得好笑，真的就是一家人，完完全全就是一家人，说大川记仇，自己不是也记到今天，无论是细节还是情节，一样样都记得清清楚楚，简直就是大川的翻版。
“你是不知道啊，那个孩子当时那个N瑟的脸，那么多年啊，当时都过去多少年了，我和他都快把这件忘记了，他还记得，还记得清清楚楚的，臭小子，记得那么清楚。”
“大川本来就是个很小气的人。”我帮着阿姨顺顺气，还给她喂了两块苹果，都是平时切好放在冰箱里面的。
她老大姐一样靠在床头抱着我的玩偶问道：“丫头啊，你呢？你家里小时候怎么给你开家长会的？”
我说：“我小时候家里人都很忙，要么就不去，要么就是管家叔叔来帮我开。”
阿姨立刻像是做错了事情的孩子，小声道：“对不起啊，我不记得了，明明清川和我说过。”
我摇头：“没关系，我不介意这些事情。”
“怎么可能不介意。”阿姨很直观的拍了桌子，像是受委屈的人是她。
我想了想，解释道：“不是假的，我是真的不介意这些事情，虽然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但是我确实不介意。”我组织了一下语言道：“就好像，我没有期待过他们，所以就谈不上失望。大川前段时间和我一起去了我家，他应该也能感觉的得到，我家的氛围很奇怪，不是什么应该较真的地方，要是处处都较真，实在是有些无趣。”
阿姨的眼神没有同情，但是具体是什么样的神情我也看不懂，这应该就是妈妈的眼神？
她说：“不计较了吗？”
“要说不计较其实也很难。”我老实说，毕竟上次在家里差点就爆发，心里那种恶毒至今还困扰着我，我心中也有一本谱，什么人亏欠，都记住，只是更多的……这本记事的谱里面是什么人该珍惜。
“算是一点点小小的豁达吧，认识大川之后，我觉得我应该豁达一点，太计较感觉自己有点蠢。”
想了想认真道：“这么说吧。阿姨……我觉得，不值得。浪费和大川相守的日子去和家里那些莫名的事情，实在是不值得。”
把我的话品味了一下，阿姨也说出了一句话：“你的心很善良。”
“嗯？您不觉得我这样其实是薄情吗？”
“薄情和善良是两回事。”她流出一丝成熟女人才有风情，只是一瞬间，很恍惚的出现：“我和阿平也活了这么多年了，虽然不能说自己有多明白，但是，多少还是明白世间很多事情都勉强不来的，什么是真的善良什么伪装的善良，你有如今的思想和想法是不可多得，我明白。”
阿姨开始说话：“我原本以为，我的儿子是需要别人给予温暖的那种，就像是我一直都在北平身上奢望阳光一样，我原以为，我的儿子也会是这样的，毕竟是我的儿子嘛。小心眼这一点随我。”
她说完，我笑了，我看见阿姨脸上那份不好意思，其实她也知道自己是个小心眼，只是她没有大川心眼多。
阿姨道：“我真的担心过我儿子未来的姻缘，我和阿平甚至还想过会不会最后没有女孩子能够忍受我家清川？有那样的女孩子，我家清川不喜欢怎么办？毕竟……清川是个很特别的人，这个孩子还很麻烦。就去年的事情，那时候他还没有认识你，他和我们说，莫醉和沈辞快要好事到了。我们也是多嘴问了一句，他打算什么时候谈个女朋友，先别说结婚的事情，这个孩子只要肯去谈个女朋友，我们两个也算是谢天谢地。清川其实自己也担心说，他觉得缘分这个东西很难等。”
“嗯。”我点头。
“结果不出几个月，他就发了你的照片过来，不骗你啊丫头，我和他爸当时就想买机票回来看看你是个什么样子的女孩子，只是清川拦着我们，说自己还在追。”
“我的照片？”
阿姨拿出手机，在聊天记录中找到了我的照片。
我看着手机里面的我，是那天我们被困在电梯里面，然后出来去吃烧烤的路上，我说要去买个水，他在小店外面等我。
照片里面我正在选饮料，看起来很认真眉头都蹙起来……
阿姨看着照片里面的我，又看了看真人：“真人比照片还要好看，当时我就在想，我儿子虽然也是大帅哥，可是这个小姑娘也漂亮的过分了，不知道我儿子是不是被美貌吸引了。”
我笑着说：“大川绝不可能被我的美貌吸引，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根本不知道我是谁。”
“嗯？”阿姨很有兴致。
“哦？这个清川还没有和我们说过，你们两个是怎么认识的？”
我将手中的橙汁喝完，嘴角不自觉的上扬，然后说：“那是……大川的黑历史。”
门外应该是没有什么有人的，大川和叔叔早早就睡了，阿姨和我依旧接着床头昏黄的灯光，说着那些从前的事情。
我很久，很久没有一次性说过这么多话了。
大川平时很忙，我们说话没有多久，他就要休息了……
阿姨倒是精神头很好，站在我身边将我们之间所有的事情全都听了个全。
满眼都冒着桃心，一副少女的模样。
“真好。怪不得我那个儿子都心动，这样的爱情，实在是让人心动到不行啊。”
我看着阿姨沉浸在其中的样子，笑着说：“我觉得叔叔和阿姨的爱情更好，细水长流。”
“细水长流？”阿姨有些羞赧，眼中是挡住的欢喜：“是啊。”还有很多藏不住的骄傲：“确实是细水长流的爱情。”
“睡吗？”我看着阿姨欢喜的样子，实在是一点困意都没有。
她点头，关了灯，我们并肩躺下，很快就是均匀的呼吸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