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喜欢我……你的心呢?
你喜欢我……你的心呢?
哪吒说需要她。
这样的话,对于现如今的瑶夭而言,到底是有些甜蜜的。
甜蜜冲昏了人的头,哪怕是妖也容易沉沦,瑶夭不疑有他,她道:“莲华宫你依旧布在后山,我会施法布结界,确保无人打扰我们。”
她说这话时,哪吒仍在看她,直至她又唤他一声,他才像回过神来,点头。
*
盛夏的夜,在城市里可能并不算凉,总被钢筋铁骨的建筑蒸腾出挥之不去的浮热,沉闷地裹着每寸空气。
人烟稀少的山却不一样。
几点灯火如豆,嵌在浓墨般的山影里,月明星稀,清冽山风拂过,带着草木露水的气息,反有几分自然的清凉意味。
后山,莲华宫中,因为有瑶夭在,哪吒没再将自己关进寂寥的宫殿深处,而是盘腿静坐在水榭边。
莲灯盈盈,柔和的赤色光亮与月色呼应,影影绰绰的浮光一同映在池中,成了一片片流动朦胧的光斑,如梦似幻。
瑶夭就坐在他身旁。
她能看到,他依旧不好受。
少年的唇色尽然失了血色,他闭目不语,那身清隽红袍,平日本是极鲜亮的色泽,此刻却衬得他面色愈发苍白,显出几分易碎的脆弱。
瑶夭原本仰躺在他曲起的膝上,观察着他的脸色,时而与他说句话。
“昔年给我仙骨,你悔吗?”她问他。
他摇头,“我此生并无后悔之事。”
她沉默了一会儿,才继续问:“遇上我,因此这样恨我,也不悔吗?”
哪吒睁开了眼睛,眼也不眨地看着她,瞳孔里倒映着她娇媚的脸,与她身后蜿蜒展开的莲花。
这一瞬,他好似看见了千年前那个无心而明艳的小魅妖。
她隔着千年光阴,向现如今的他问出这句话。
良久后,他轻叹声,“瑶夭,不要用从前的回忆困住自己,如今,你是新生的你。”
瑶夭一怔,眼中的迷惘乍然破碎,她忽地意识到,哪吒每每说的也是“从前”,而不是“前世”。
他也明白,她一直都是她。
纵使身死魂消,魅妖仍能以人心执念重新凝聚妖身,便也因此,他找了她千年么?
她想了会儿,如他所言,不再困在过去,笑了起来:“那说说现在的事,为什么刚找到我的时候,要故作凶态吓唬我?”
哪吒疑惑偏头,眉梢微挑:“我几时吓唬你了?”
“……”懂了,是本来就凶。
见她语塞,哪吒略一回想,嗤笑出声,带着点玩味的恶劣,“是你太弱,太笨,仅是那样便被吓到。”
“也没见你在旁的事上胆子小。”言罢,他便捉住她不算安分的手,懒懒斥了声,“放开。”
瑶夭保证自己什么也没做,只是环着他的腰捏了会又揉了揉,他这身宽袍仅有根极细的系带,丝毫不会影响手感,摸起来非常舒服。
她不放,义正言辞:“我是在用灵力探查你的身体情况。”
她没说假话,这才是她的主要目的,眼瞧他面色越发苍白,仅仅是陪着他,并不让她真放下心来。
既然她的灵力能让他好受些,哪怕只有一点点,她也愿意给,甘之如饴。
哪吒“哦”了一声,攥着她手腕的那只手纹丝不动,另一只手却也摸向她腰间,带着薄茧的指腹恶意在她腰侧软肉上捏了把。
“唔——放开。”
“我也是替你探查一番。”他面色一本正经,手上却越发过分地揉捏,“见你色心越发重,看看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哪、咤!”
他意味不明地笑,指尖沿着她腰线缓缓上移,“瑶夭,色胆包天是要受惩罚的。”
“……我错了。”瑶夭认怂,懒得和他争,极快地缩回了手。
哪吒也没再闹她,只叫她好好枕在他腿上。
两人不时仍说起些闲话。
就像当时,她仍在妙云观后山随他画符的那段时间。
“说起来,那时我确实觉得你有点凶。”她说。
他垂眸,指尖无意识缠着她的发丝,“没见你怕。”
“那是我天生胆子大。”
“是失了智,显得胆子大吧。”
“……烦死你了。”
又说起重逢后点点滴滴,瑶夭还记得他替她买裙子首饰,带她去各个地方逛,虽然他说话不中听,但做起事却妥帖周全。
她絮絮叨叨的,便不再像从前那个无心无情的魅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