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来

未来

她们俩拎着打包好的饭跑到了操场的看台处，挑了有树荫的一块地坐下准备享用晚餐。

入了秋之后就没有那么燥热了，微凉的风扑面而来，倒是让人心旷神怡。

季芜棠打开保温盒看了一眼，推给了陈芯朵：“这是你的。”

“噢噢，”陈芯朵把她手里的那个保温盒给了季芜棠，“哇塞！这牛腩炖得也太给力了吧！”

牛肉上带着的透明筋骨已经被长时间的炖煮焖成了胶质，茄汁淋在粒粒分明的米饭上，扑鼻而来的香味勾起了肚子里的馋虫。

陈芯朵已经开吃了，季芜棠本来没觉得有多饿，但是看着自己那份土豆排骨，也不禁食欲大开。

季芜棠用勺子把焖软了的土豆压成土豆泥搅和进米饭里，再混着一块剔除了骨头的排骨肉，唇齿间满是油脂的香味。

她吃相很斯文，不紧不慢地品尝着食物的滋味，吃饭这件事好像变成了一种享受。

树叶在耳畔哗哗的响，清风拂面，倒是难得的惬意。

陈芯朵吃的很是满意：“呜呜呜太好吃了，一想到大学就吃不到了，真是令人难过！”

“大学有更多好吃的等着你。”

“那不一样！”陈芯朵咽下一块牛肉，“有些东西是没有代餐的！”

就像她爹做的竹笋炒肉带着家的味道，别的饭馆哪怕是一模一样的配方和食材做出来，也少了一些无法言说的滋味。

季芜棠笑了笑，“家就在这里，你寒暑假回来的时候可以去光顾呀。”

怎么说的好像考上大学就再也不回来了似的。

倏的，她握着勺子的手顿了顿。

陈芯朵的家在这里，她无论走多远总会回来的。

那她呢？

这里有她的家吗？

秦姨退休之后，别墅就只会是一个空荡荡的装饰品。

没有人，没有温情，没有牵绊，晋海市对于季芜棠而言，又算什么呢？

陈芯朵打断了她的思绪：“回来是可以回来，但是万事难说以后，谁知道这小店子能开多久呢？”

网络快速发展的当下，时代的车轮滚滚向前，线下店铺租金又高，没有人敢担保未来会如何如何。

“唉，突然发现时间过得好快啊。”

“你吃个饭还吃出多愁善感来了？”季芜棠揶揄道。

她何尝不觉得时间快了不少呢。

好像是从……

季芜棠不慎咬到了一颗调味用的花椒，辛辣又麻的刺激感冲上鼻腔直达天灵盖。

她抖了抖，心想，从遇到燕淮绪的那一天起，时间就像按了快进键。

他们都看得到高三的倒计时，可昏天暗地的学海浮沉，其实他们有些麻木了。

燕淮绪的出现，给这道麻木撕开了一个口子。

他带来一阵风，带来一片清凉。

“我只是忽然意识到，高考后，我们就长大了。”陈芯朵有些怅然地说着。

季芜棠笑了，伸出手摸摸她的脑袋：“没关系，你也可以当小朋友。”

“啊呀，氛围都被你破坏了！”

“快吃吧！一会儿上晚自习了。”

等她们迈进教室晚自习的那一刻，窗外是大片大片绚烂的火烧云，一路蔓延到远方。

而医院里，燕淮绪刚做完一系列的检查。

他一手压着棉签按在抽血的地方，唇瓣透着一层紫，脸色也比平日还要苍白。

目光从紧紧闭着的科室门那扫过，燕淮绪抿了抿干涩的嘴唇，心下已经知道了结果。

其实每次的结果都差不多，无非是保守治疗吊着一口气。

他的身体情况没有办法再进行一次心脏移植，药物能起到的作用实在是微乎其微。

鼻腔里都是医院的消毒水和酒精碘伏味，满目都是白，燕淮绪静静地坐在长椅上，似乎与周围的白融为一体。

“小绪。”

他擡头看向从室内走出来的姑姑，视线从那蹙起的眉头上浅浅划过。

“姑姑。”燕淮绪想要说点什么，喉咙突兀地升起一阵痒意，没说完的话被呛咳声堵了回去。

苍白的脖颈处弥漫上一片绯红，青筋在薄如纸的皮肤下弹跳着，雪白的人好像多了一丝明艳的色彩。

如果忽略止不住的呛咳的话。

燕宁潇连忙走上前弯着腰轻轻拍着他的背，王叔到饮水机处倒了一杯温水递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