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第三十九章
第二天，天气大晴，院子里的雪已经消光光，全都成了一汪一汪的水。项柠穿着抹布T恤，趴在阳台上往下看，十六层的高度看下去，两只橘色的流浪小猫就像是两只毛线球。
孟洋被冷风惊醒，半眯着眼睛抬起身子往阳台的方向看去，项柠清C的身形和日渐长长的头发，形成一个让他心尖儿一暖的剪影。
“干嘛呢？”孟洋从沙发上起来，走到阳台和项柠一起往楼下看。
“看大菊和二菊吃东西呢，我昨天放的猫粮，居然还没吃完。”项柠说着回头看了一眼孟洋，眼睛就定住了。
“嗯？”孟洋往后闪了一下，快速抬手擦眼睛，“有眼屎吗？”
“没……”项柠笑着摇头，最后终于还是忍不住大笑，“有口水印！”
“操！”孟洋连忙闪回屋子，钻进了卫生间，“我上次那内裤呢？”
“扔了！”项柠跟着回屋子，拉上阳台门，准备往厨房走。
“干嘛扔啊？”孟洋停在卫生间门口，有点失望地看着项柠。
“我自己的内裤都懒得洗，总不至于还洗你内裤再晒干了烫平锁柜子里吧？”项柠笑着转身回自己屋，又给孟洋找了一条新的。
“哎……”孟洋接过来，手指故意在项柠拇指盖上压了一下，“忘给你说了，你那尺寸有点小。”
“操！你看了吗你就说，你特么才小呢！”
“我说内裤尺寸！你想什么呢？”孟洋坏笑着钻进卫生间回头冲项柠加了一句，“上次没吃到你做的早餐，今天多做点儿啊？小媳妇！”
“滚！哥踹死你！”项柠空踹了一脚，含着笑进了厨房。
要说这种感觉挺奇怪的，每次做了好多思想斗争，想要和孟洋这个让人闹心的家伙划清界线。可那小子三言两语就又让自己乱了阵脚。
前一夜还想着自己打死都不当孟洋他哥呢，现在怎么还自称上哥了。
关于前一天的那一吻，和前一天那看上去无可挑剔的表白，项柠突然觉得有点儿没了方寸。这小子到底弄明白自己的处境没有？
项柠想到这不由得撇了下嘴，锅里的鸡蛋漏汤了，一锅底都是金灿灿的蛋黄。他把不成形的蛋拨拉进盘子里，又磕了一颗进锅。
一直期望的东西，眼看顺着一条完美的抛物线投向了自己，临了却突然有种不敢伸手去接的畏惧。
“还没好？”孟洋甩着湿发进了厨房，胳膊肘有意无意地碰着项柠。
“快了，你先把奶喝了吧。”项柠指了指身后的餐桌。
“等会儿一起吧，”孟洋感觉也没什么可做的，转身坐进餐椅里等着，“哦，你回c城吗？”
项柠听到“c城”，瞬间感到一阵电流顺着脊梁骨窜到了天灵盖――不知不觉休学一学期了，整天瞎晃，还不成事！
“嗯？回的话，我就一起定票了。”
“哦，忘了，你是铁路职工家属，可以免费坐车是吧？”
“啧！”孟洋晃晃脑袋，这个问题他从小到大都不知道回答了多少遍了，非常无奈，“不免费，家属的家属更不免，你回不回？”
项柠想了一下，前一夜想了一堆孟洋家的事情，其实自己和家里的关系也不好，都三年了，包括之前老爸生病住院那次，一家人都没面对面地好好坐下来聊一聊。有些问题迟早要解决，有些矛盾越早解开越好――直播的时候他都这么劝人。
他端着鸡蛋面包，坐到孟洋对面，把吃的分一半给他，“行吧，回就回吧。”
孟洋还是太年轻，以前没什么机会一个人出行，放假千里迢迢地赶火车回家，也是头一遭。从w市到c城的票，早都被抢光光了。
“坐飞机吧？”项柠脑海中闪了一下人头攒动的火车站，皱着眉毛问了一句。
“啧多贵啊……”孟洋不死心地盯着手机，一遍遍地刷着，想看看有没有退票什么的。
“我还有一个路线，”项柠伸着手臂在孟洋面前晃了几下，“先去x城，然后再坐大巴回c城。”
x城就在c城隔壁，大巴也就一个小时的事儿。
孟洋连忙低下头，在手机上划拉着：“哎，真有票k字头的，不过要一周后了！”
再次抬眼，两人相视一笑，一起浪一周？嗯，听着不错！
＊
这一周孟洋回了趟宿舍，反正也放假了，索性收拾收拾东西，死皮赖脸地去睡项柠家的沙发。项柠一直没想好要不要分一半床给孟洋。虽然他知道两人身体里的小火苗无时无刻都在往上窜。可是……他知道自己有点儿完美主义，他想要纯纯的爱情！
自从那天送上初吻之后，孟洋虽然在心里上和项柠亲近了许多，当然身体上也有点儿急不可耐。但他已经习惯了两人之间的主动权都交在项柠那边儿。能赖着睡张沙发已经算是很幸福的事了。
“你不给那学生补课了？”晚餐后，项柠一边儿化妆，一边和趴在门框上的孟洋聊天。
“补不下去了，小鹿她爸怕我把他闺女拐跑，婉言把我辞了。等过完年回来再找个家教的活儿吧。”
“这次你是准备找姑娘还是找小伙儿啊？”项柠撇了下嘴，随口问。
“小伙儿啊，姑娘家家的多少都有这种顾虑吧？”孟洋说着走近一些，躬着身子看项柠粘假睫毛。
“小伙你就不怕……呵呵……”项柠笑着手下一抖，“操！贴歪了！”
“哈哈哈……”孟洋笑着坐项柠对面，“我不是给你解释过了吗？我不是……”
“你不是gay！”项柠抢在他前面把话说完，又把睫毛撕下来重新贴了一遍，“那你这两天忙里忙外地跑什么呢？”
“我？”孟洋叹了口气，微微闭了闭眼，觉得自己的想法很幼稚好像有点儿不够成熟，但稍稍思考了片刻，还是决定说出来，逗项柠乐一乐，“我想报个绘画班。”
“什么？操！”项柠又把另一边的睫毛贴歪了，“呵？你还有这个闲情逸致呢？”
“我们学院大一第二学期有一次专业调换，我想换个专业。”孟洋说着起身揉了揉自己的脑袋，逃也似地跨出房门，窝进了小沙发里。
“换个专业？画画啊？晚了点儿吧？”项柠摇摇头，想起了自己当初凭着一个名字选了一个专业的经历，明白专业不达预期的苦，不由得幸灾乐祸起来，“哎躲什么呀，我懂你！”
八点，项柠像往常一样开始直播，他在里面一会儿唱一会儿喊的，孟洋在外面客厅捧着手机笑着看。按照惯例，从头到尾地送着小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