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我是你的金手指
尉迟瑕在宋钰离开后的第一天睁着眼到了天明,在宋钰离开后的第一个月学会了在四长老的庇护下笼络人心,打点人缘关系,渐渐地他过的很平淡,平淡到真的就像是一名身份低微毫无突出之处的杂役弟子。
四长老认了尉迟瑕当名义上的孙子,修真界祖孙之间的名分关系因果牵扯远不如师徒重要,可四长老早年发誓不收徒弟,为了遵守誓言只收他为孙,本想着凡人寿命倏忽一瞬,他打个盹的功夫这孩子就重归黄土,这点打盹的功夫他还是护的过来的。
四长老他仅仅教尉迟瑕一些十分简单的术法,尉迟瑕凭着炼气初期可怜微薄的灵力居然一遍就能将其施展出来,四长老在得知他这份超然的悟性时十分惊喜,只觉得说不定是他体质特殊,于是交给他入门的修炼功法,可无论尉迟瑕怎样努力都无法寸进,这才歇了心思。
尉迟瑕在深夜里一遍一遍的按照书上的功法运转体内灵力,可不管他运行几百几千周天都无法吸收周围浓郁的灵气,他不死心,对实力的渴求战胜了一切,为了活着他必须强大起来啊。
可是没有发生所谓水滴石穿坚持到底出成绩的奇迹,灵气依旧活跃在四周毫无被吸收入体的动静,在宋钰离开的第一年,尉迟瑕终于将视若珍宝的功法面无表情的扔到炉灶里,被摩挲出蜷角的书页被火舌舔舐吞灭,打出的饱嗝伴随着一缕嘲讽的黑烟。
难道他注定一辈子只能当个凡人?
不,他不信,宋钰曾经对他说过,会助他成仙,他不可能只是个凡人!
尉迟瑕在宋钰离开的每一天都在思念宋钰,他不怕宋钰一去不回,他坚信宋钰只是被绊住了,她就在路上,一个孤独的人尝到了陪伴的温暖再将它夺去是非常残忍的,尉迟瑕品尝着这份残忍,以一个孩童不应有的成长速度长大了。
第二年,宋钰依旧没有来找他,反而是张慕曲经常背着四长老来找他麻烦,成长后的尉迟瑕对上还是孩子的张慕曲也只是吃了点儿小亏,不过张慕曲却是被他无形中坑了一次又一次,尉迟瑕在这段日子里学会了装可怜告状,只要他拖着一身不痛不痒但看起来很吓人的伤,维持着坚强又倔强的表情去四长老那里转一圈,护短的四长老一定会去把张慕曲吓得吐血。
门中有弟子私下说四长老以大欺小不要老脸,尉迟瑕曾担心的问四长老自己是不是让他名声受损,四长老不以为意,对“凄惨”的尉迟瑕说:“乖孙,那群丑八怪的话谁爱信谁信,你爷爷我的名声?我有那玩意儿吗!”
在宋钰不在的日子里,四长老是尉迟瑕唯一的温暖之源,可很快的,这份温暖也被夺去了。
一个人的死亡有多容易?
四长老下山前还摸着他的头,哄着说给他带凡间的冰糖葫芦,结果几日后门中上下传的沸沸扬扬的是宗门中金丹长老命牌破裂,被魔修碎丹而亡,身死道陨。
这消息吹到杂役院里的时候,看在四长老的面子上原本关系还算过得去的人看他的眼神都是奇怪的,似乎还夹杂着几分轻松,他们看尉迟瑕的眼神又回到了最初的那种轻视恶毒,还有一丝明显的幸灾乐祸。
死于魔修手中的长老是四长老,失去了四长老庇佑的尉迟瑕像一只无助的小绵羊一样又重新暴露在了狼群口中,但意外的是尉迟瑕没有为自己的处境担心,他面无表情,只身闯入内殿,只想要见四长老的尸首。
四长老死在外面,尸体都不知入了哪只妖兽的腹中,可尉迟瑕不清楚这些,他以为九音宗会把四长老的尸体找回来的,他只是想要再见他一面,见一面他邋遢却和蔼,长满皱纹的脸。
一名小小的杂役而已,根本就没有资格在没有传召的情况下进入内殿,筑基期护卫的威压压得他喘不过气,他被侍卫拎小鸡一样扔了出来,张慕曲得知消息后是最高兴的,立即去找尉迟瑕看他笑话,没了四长老替他出头,看他怎么玩死他!
“哟!这不是死老头的孙子吗?怎么趴在地上?像条丧家犬!哈哈哈哈――”张慕曲精致可爱的小脸上满是恶意的嘲笑,“是被扔出来了啊,谁让你身份低贱没有修为呢,贱人就是贱人,一辈子的贱人!”张慕曲上前狠狠地踹了尉迟瑕一脚,尉迟瑕的脸被犀皮靴上华贵锋利的宝石划开了一道口子,顿时温热的鲜血流了满脸。
尉迟瑕受了这一脚肺腑皆伤,脸上的疼痛反倒是其次了,他阴沉的看向得意的张慕曲,沉默不语的擦了擦脸上的血,张慕曲被激怒了,“丑八怪你还敢用这种眼神看我?找死!”说罢又是一脚,这一脚带了十足的怒气,连那人之前不得伤他性命的吩咐都忘记了,等尉迟瑕在地上翻滚了两圈气息微弱不能动弹,张慕曲才猛地记起这点,眼里闪过一丝慌乱,不过他很快的就平静下来。
“丑八怪!贱人!别装死,给我起来!”
“喂!”
张慕曲叫嚣了几声,尉迟瑕没有反应,他走近,看到尉迟瑕紧闭双眼,居然是连呼吸都听不到了,于是赶紧伸出手查探他的心跳。
“哧――”
是尖利的武器划破皮肉的声音。
就在张慕曲的手堪堪触碰到尉迟瑕之时,尉迟瑕猛地睁开了狠厉的双眼,迅速从怀里掏出一把小刀,正朝着张慕曲漂亮的小脸上划去!
那一刀的狠,活像要把他的脸皮给整个挖下来。
“啊――”张慕曲一声惨烈的尖叫,一手捂着剧痛的脸一手狠狠的打了尉迟瑕一掌,尉迟瑕这次真的是被打的没有任何行动能力了,他趴在肮脏的尘土里,闭着眼感受着生命的流逝。
对不起,宋钰,我还是要死了。
对不起,我知道我不该那么冲动,可我真的忍不住。
对不起,爷爷,我没能再见你一次,我不配当你的孙子。
对不起,我真的......不想死啊!
“孽徒!竟敢残害本门弟子!”远处是谁惊怒的声音?尉迟瑕迷迷糊糊的想,他在说什么?
“师尊!我,不是!是这贱人丑八怪――”张慕曲带着哭腔的声音太刺耳,可他连他说的是什么都理解不了。
耳边是嗡鸣声,似把一切都与他隔绝,他感觉自己正在无底的深渊中不断地下沉,身体不再有痛苦,没有着落,没有尽头,只有无尽的黑暗,无尽的漫长,无尽的寂寞。
“这便是九音宗的秀木良才?呵,不过如此。”谁的声音这样冷,这样暗藏怒火,这样令他想哭的熟悉?
“宋......钰......”尉迟瑕在混沌中发出这个名字,无底深渊仿佛在他念出这两个字的这一刻就骤然崩塌,排山倒海的痛楚将他淹没,可他的内心却是欣喜的,因为他终于回归到了人间,因为他终于又在六百三十一个日月转换后听到了她的声音。
他不想死!
他要活着,他都等到了她,为什么要死?!
强烈的求生欲望令他睁开了□□涸黏腻的血糊住的双眼,他看不清,只觉视线之中白晃晃的刺目,让他瞬间就流下泪来。
“别动。”宋钰将灵气输入他的心脉,将一粒乳白色的丹药喂进他的口中,张慕曲的师尊在一旁看的眼都红了,那可是金品的两生丹!大宗门就是不一样,随便拿出的丹药都是金品,而他身为器峰峰主在门中每月从丹峰领的丹药品阶最高也只是银品,如此名贵的丹药喂给了一个没有修为的废物,他都在心头暗道可惜。
“尉迟瑕与我渊源匪浅,既然九音宗不爱惜人才,那么人我就带走了。”宋钰冷淡的道,压抑着怒气,视线扫到张慕曲身上时更是如同冰刃一般,她放出了九分威压,控制住这份威压只针对张慕曲一人,他瞬间就跟被挤压了一样不停的呕血,继四长老用威压压迫张慕曲后,宋钰也学会了用这种不科学的气场来碾压低修为的张慕曲。
总是被威压欺负的张慕曲即使天赋极好,灵台因受数次的威压而受损,修为顶了天也仅仅止步于结丹了。
这点器峰峰主,张慕曲的师尊也是知晓的,但这个徒弟先是为难尉迟瑕得罪四长老有错在先,他嘱咐了几次这孩子都死性不改,他又能怎样,明明刚入门时张慕曲看着冰雪聪明,遇到尉迟瑕的事就变得无比的愚蠢。
反正他不止他一个有天赋的徒弟,器峰峰主冷冷的想,在一旁没有出手帮自己徒弟的意思,不怪他怂,着实是宋钰是他惹不起的人物,天一宗少宗主,最年轻的金丹真人,最有希望的结婴天才!
所以如今他也只能笑笑,“少主将人领走就是,孽徒顽劣,本尊自会给少主一个交代。”
宋钰面无表情:“自是这般。”
她要是晚来那么一丢丢,她家小号可是直接就要重归复活点再来上那么新一局了!争分夺秒赶来的宋钰救下尉迟瑕后真是松了一口气,她可不想再重新来一遍了。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没意外有更~爱你们【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