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梦中执念1
刚过了大暑,乡下的田间翻滚着一滚一滚的热浪,一阵一阵的似是要把人吹翻一般。然而就在如此酷热的田间,一个小小的身影怀揣着一包东西,跌跌撞撞的向家里跑去。
纵使中途摔了一跤,小家伙也将怀里的东西护的好好的,没让他洒出来。
“娘亲!”
那小小的身影冲进屋子,用清脆的声音唤了一声。过了好久,里屋里面才传来一阵OO@@的声音,一个妇人佝偻着背从屋子里面走了出来。
“子规,怎么这么热的天跑出去,中暑了可怎么办?”
妇人的声音带着久病不愈的嘶哑,但是话语里面的关心却不加掩饰。
“娘亲,我去马大夫那里给您抓了点药!我这就给您煮去,您可要快点好起来呀!”
用稚嫩的嗓音说完这话,便急匆匆的跑到厨房将药熬上。接着走到里屋拿了一把蒲扇给妇人扇着风,给他讲着自己的所见所闻。
他说马大夫愿意让他在那里帮忙,他也是能赚钱的啦;他说村口的顾大爷和王婶儿对骂了起来,好多父老乡亲都去看了……
他没说他被一群小孩子追着用石头砸,还骂他是没爹的野种。
进屋之前,也仔仔细细的将身上青青紫紫的痕迹用衣服遮住了。
妇人在白子规轻声讲的这些琐事中入睡,只是睡梦里却也不得安宁,紧皱着眉头不知道是梦到了什么。白子规伸出一只小手抚平了妇人隆起的眉间,又扇了一会儿,将薄毯盖在娘亲的腰上,防止着凉。
算着时间出去将药端了进来晾着,只等药凉一点了,再喊妇人起来吃药。
今年的夏天不知怎地,格外的难熬。太过燥热的天气对于病人来说是种莫大的折磨,看着娘亲越来越虚弱的样子,白子规也只能干着急。
那天白子规正在外面捡着柴火,突然,一截华丽的蓝色衣摆出现在了视野中,抬头去看,站在自己面前的是个中年男子,居高临下的看着自己,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
“你就是白子规?”
看着眼前衣着华丽的人,白子规下意识的将脏兮兮的手往后藏了藏。
注意到白子规的小动作,那人轻笑了一声。
“你娘亲,可是得了重病?”
男子有些过于直接的话语,让白子规很不舒服,退了几步用带着敌意的眼神盯着男子。
“你不必害怕,我问你,是想告诉你,我可以救她,但是你要和我走,而且你得让我和你娘亲见上一面。”
白子规歪着脑袋看着眼前的男子,思考着男子话语的真实性。男子也不急,微笑着看着白瑞。过了好一会儿,也没能得到白子规的回答,只得叹了口气,随即从袖子中拿出了一段香木递给白瑞。
“你将这香木点在家中,过几日我还会过来的,你可以好好想想。”
那一截香木看起来毫无特色,闻起来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味道。白子规带着它回到家中,将柴火堆好以后,听着里屋里强忍着的咳嗽声,鬼使神差的将那香木燃了起来,放在了门侧。
待到下一次见到那男子,白子规毫不犹豫的将男子带回了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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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中的记忆对自己来说极其陌生,自己丝毫不记得自己曾经带过一个陌生男人回到家中过……
怎么能这么不小心!也不问问这人是为了什么!
旁观梦境的白子规十分焦急,疯狂的想去阻止自己的动作,然而自己伸过去的手却从眼前的人身体上穿了过去,紧接着,眼前的画面却猛地一切,变成了一片黑暗。
白子规这一睡便直接昏睡了四天,游鹿也不急,反正这几年都等过来了,也不急这几日。将山里前前后后都检查了一遍,又把东西反反复复的收拾了好几遍,变成原型趴在床边等着白子规起来。
等到白子规醒来,见到的就是一只趴在地毯上睡得软趴趴的大猫。大约是被起床的动静吵到,大猫翻了个身子定定的看着床上的白子规,喵了一声,转身走了。
过了一会儿,游鹿晃晃悠悠的从外面走了进来。
“醒了?”
“嗯。”白子规垂下眼看着自己的手,“感觉自己睡了好久。”
“嗯?”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那本书,很难受。”
白子规用一只手捂着自己的心口,茫然的看向游鹿。
从他莫名其妙的醒来开始,周围的一切都变得无比陌生。他小心翼翼的和游鹿交流,小心翼翼的去回忆记忆中那被抹去的部分。可是什么都记不起来,游鹿对他很好,可是这种好不会让他忘记惶恐。
在看过那本书以后,这种不安与无措被无尽的放大,终于再也憋不住。他絮絮叨叨的向游鹿诉说着自己的不安,和之前那毫无头绪的梦。
等到终于说完的时候,一杯茶端到了自己面前。
“我们下山去找家吧。”
游鹿摸了摸他的脑袋。
“找到了,你就不会再害怕了。”
白子规隐隐约约的觉得游鹿说的“家”不会是自己记着的那个白家村,可是在这一刻,他认识的,能够相信的,能够依靠的,只有游鹿一人。
鬼使神差的,他点了点头。同意与游鹿一起去找那个……遥不可及的家。
两人下山带的东西并不多,游鹿将白子规收拾的包裹挑挑拣拣,最终只剩下了一些灵植。至于钱财,游鹿更是说可以在路上再赚没必要带太多。
更何况两人早已辟谷,除了偶尔嘴馋需要去买些食物,其他时候对于钱财的需求也不高。
游鹿对外表不甚在意,穿着一件皮毛幻化而成的白衣,柔软的皮毛本就极富光泽,幻化成的衣服看起来柔软舒适,透着一股慵懒华贵的感觉。
而白子规则穿着一件淡青色衣裳,背着装着衣物的包裹,两人看起来就如同出游的少爷和小厮一般。
只是这少爷和小厮的长相着实有些俊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