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怦然心动(2)
“晓夏,我有话跟你说”</p>
说?说我喜欢你?说你一个不小心撞进我的心?说我迷恋杨贵妃,不爱纤腰美女,说……死了死了,这下子不是小鹿乱撞,是袋鼠翻天了</p>
“好啊,你说我听”六个字她说得气喘吁吁,明明说过不要心存幻想,可是幻想自己往心上跑,她除了接着还能够怎样?她也是千百个不愿意啊!</p>
“我打算从军”</p>
“从军?”猛地弹坐起身,床板撑不住她的体重,发出一阵嘎嘎声响</p>
“朝廷与北戎作战,征民兵十万”</p>
“你被征了?”</p>
不,是他主动参军,但……“对”他对她说谎</p>
脑袋轰的一声,脂肪占据脑血管,让她老半天无法思考</p>
冷兵器时代,打仗靠的是肉身,死亡率极高,从军二字可以和送死划上等号,她慌张跳下床,点燃桌上蜡烛,重新回到床上</p>
“这种事……可以用银子买的对吧?一个人头需要多少钱?我有的,你别担心,明儿个我去里正那里走一趟”最近她天天到处逛,村里村外熟透了</p>
陌言压了压浓眉,看着她满脸焦虑,心中怦然</p>
没有任何考虑,就要把顶着不孝罪名,硬从二房那里挖回来的钱给填上,这份心意,他应该感激的,但是……“不是钱的问题”</p>
“不然呢?是急着找死的问题?”</p>
噗!他又被她搞得喷笑</p>
明白的,她急促的口吻里,有浓浓的质询意味,但这份质询出自关心很久了,很久没有人这样关心过自己,这种感觉很温暖</p>
“是男儿志在四方,是我想光宗耀祖,为自己争取前途的问题”</p>
“争取荣耀的方式很多,不见得非要从军,你能不能选一种平安成分多一点的争取方式?”</p>
“覆巢之下无完卵”</p>
这话说得多热血,问题是抛头颅、洒热血真的没有想像中那么浪漫壮烈呀!那些写下诗歌的人,往往都是幸存者,在战场上被砍烂的那些人,心中的最后的一句os,肯定不是“黄沙百战穿金甲,不破楼兰终不还”,而是“夭寿,怎么会这么痛?老子后悔了!”</p>
“不要过度膨胀,你只是人,能力有限、只手难撑天,你护不了那么多的巢,不如留下来,把咱们家这个小巢给护好”</p>
“每人都像你这样想,国家肯定要完蛋”陌言苦笑,这丫头真的很敢讲</p>
烛光下,她与他对视,陌言坚定的表情充分传达——我只是告知,并没有与你商议的意思</p>
她是……唉,交浅言深了吧</p>
他们的关系只是室友,交情尚未深刻到能影响对方的决策,更别说对男人来讲,很多时候这是一种信念、是牢不可破的执着,任谁都无法撼动</p>
“这兵你当定了?”</p>
“对”</p>
“那能不能保证一件事?”</p>
“什么?”</p>
“活着回来吧,我才十三岁,不想当史上最年轻的寡妇,不管你要不要和离,我都等着你回来,可以吗?”她没有为这种事破金氏世界记录的野心,即使打心底明白,他给不了任何的保证</p>
“没有人当兵是盼着马革裹尸”</p>
“对,人人都想谋前途、当将军,却忘记一将功成万骨枯,将军是用很多人的头骨堆出来的”</p>
她叹气,她无奈又颓丧,她想把自己缩成球,但缩碍于身材因素,只能缩出一坨肉泥这话他无法反驳,虽然残忍却再真实不过</p>
“什么时候走?”</p>
“还不确定,快的话……我会等陌轩生辰过后再离开”</p>
“那我要不要给你打包行李?”</p>
“不必,我可以自己来”</p>
“可我想打包”</p>
“好吧”这个事太小,小到他不认为需要浪费口舌去反对</p>
“我要给你缝很多面小白旗,如果你发现势头不对,立马挥舞小旗,直接投降行不?天底下没有任何信念、理想、志向、目标比『活着』更重要”</p>
“知不知道这话传进皇帝耳里,叫做叛国?”</p>
“知不知道如果我这小小庶民的话能传进皇帝耳里,代表全国有一半以上的人是皇帝的眼线,一个国家里头存在这么多匪谍,代表苛政猛于虎,这个朝廷就该被推翻”</p>
“你这样乱说话,万一碰到有心人到县官面前告状,会吃不完兜着走”</p>
“多好啊,以后你要和离,连借口都不必想,直接把『叛国』两字给填上,我就会自动乖乖下堂”</p>
把和离、下堂说得这么流利顺畅,即便知道她是关心则乱,心里还是有一点点不爽,就算他没想过要与她成为真夫妻“你这样口无遮拦,我会很担心”</p>
“你担着心,是不是就不走了?”</p>
“不是”他回答得斩钉截铁</p>
谈判失败……垂头丧气,她不想讲了,蹒跚走到桌旁吹灭蜡烛,爬上床,背对他躺下</p>
黑幕里传来他的声音“生气了?”</p>
“没有,在做心理准备”</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