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呵呵
争什么?
皎月不明白。
她修炼得好好的,听君的风刃就朝她飞过来了,她不过是本能的反击。
她争什么了?
矫月没有理会听君的胡言乱语,刚修的法术在这样的交锋下根本派不上用场……她知道自己的身体有什么优势,她也知道自己全身上下唯一的优势就是背后的翅膀。
此时此刻,她已经忘记了逃避这双翅膀带给她的各种不好。
风很快,她却更快。
转眼便从狂风之中疾驰而上,望着下方疾驰而来的那些如有实质般的风刃,她陡然收拢双翼,同时朝下发出一声戾鸣。
声音如雷贯耳,似能响彻九霄。
却是眨眼就将那无数风刃倒着掀翻了出去,很快就消失不见,唯有听君忽然而起的一声怒吼:“贱种!”
“……”你才贱种。
皎月原本还震惊于自己的力量,听见这话顿时回神,气得直跺脚。
破神仙。
她咬牙,想着要还击,却在戾鸣之后,又无计可施,想来想去,眼见着新一波比之前更密集和更大的风刃即将来到眼前,她脑子却忽然想到了在漉水湖边时,殊墨拿给她的那根巨大的羽毛。
羽毛……蓝色的羽毛。
她的父亲。
殊墨还说了什么?
“他和你一样,背生双翼,虽无亲无故,却顶天立地。”
去你的贱种!
弄死你!
一念乍起,皎月脑中便不自觉涌入了一些什么东西,她陡然瞪大双眼,双手不自觉地放在胸前,嘴里神神叨叨地念着些连她自己都不知道什么玩意儿的话,身后的双翼在这一瞬陡然展开到了极致,整个庭慕山都好似被笼罩在了黑暗之中。
天际黑压压一片,引来了周遭不少修仙人一探究竟,却因为这里是庭慕山而无人敢妄自踏入。
唯有玉宇山方向一白一黑两道光影瞬间疾驰而来,在庭慕山附近停了下来。
看着那不分青红皂白,在庭慕山中肆意席卷的疾风,殊墨眉头顿时一皱,再抬头看了看上方的身影,他皱起的眉头却又立时舒展,甚至露出了淡淡的笑意。
晏祈看着这番变化却不由愕然:“怎么回事?”
“你知晓南华真人生前所铸的《逍遥游》么?”殊墨有点开心,说完后不等晏祈开口,就继续说道:“北冥有鱼,其名为鲲。鲲之大,不知其几千里也。化而为鸟,其名为鹏;鹏之背,不知其几千里也。怒而飞,其翼若……垂天之云……”
话至最后,他抬头看着天际,墨色的眸中隐隐有些光亮。
晏祈却惊愕不已:“鲲鹏千诲百年前不是已经陨落?”
天道无常,天道有常。
有生有死,有无限绵延也有神兽绝迹。
鲲鹏之流,张口便能吞天蚀日,天道根本不会允许这样的种族繁荣昌盛……百年前这天地间便有一闻名三界的鲲鹏,非神非妖,却被神妖两族因为恐惧其力量而唤做魔,并命三界众生对其进行围剿诛杀。
只是,作为三界至强的魔君千诲,显然不是那么容易被诛杀的。
但百年前,他还是陨落了。
仙妖神魔皆知他是因为几百年前在上界解开了‘秽神’的封印而被三界彻令追杀,首级至今还悬挂于北冥予世人警告,不可触犯上界条律。
但却只有寥寥数人知道,这位北溟鲲鹏,其实死在南海,平息了龙鲛两族两百年来的恩怨。
殊墨亲眼见着他身死道消。
大约是应了《逍遥游》三个字,他便是死,也如新生丝毫无惧,并逍遥自在,虽死犹生。
千诲于殊墨而言,有点拨之恩,也有知遇之恩。
听着晏祈的疑惑与惊讶,殊墨只是笑了笑,“活着的生命总会走向灭亡,但必定存在的东西,势必会一直延续传承下去。”
晏祈一怔,正要开口,身周却忽然传来了一阵颇为熟悉却又不知是什么的波动……这样的波动,让他产生出了一种久违的感觉。
他偏头看去,就正好看见殊墨将手缓缓抬起,手掌之上有蓝色的光影在环绕,身周好似吹起了轻轻的风,带着海水的腥咸,却令他心神大震,一股前所未有的空洞感瞬间笼罩全身。
透过殊墨抬起的手掌,他仿佛看到了辽阔无边的四海长天,也看到了那无边无际的水天一色。
他看到有龙遨游其上,众生见之退避,匍匐三拜,山呼吾等已恭候新王多时。
四海咆哮,有海水呼啸而来,却意在与它亲吻,水中有条红色鲛人,与它吻罢便得寸进尺地乘坐在它的龙角之上,为它唱起了四海里最美的歌声,祈福着四海升平。
它意气风发,无所畏惧。
然而这样的画面转身即逝。
而与此同时,庭慕山四周环绕的水已经在殊墨的一念之下开始倒流,直冲向上,被那无数风刃卷着飞舞……紧接着,风与水便忽然凝结成冰
笼罩于庭慕山的黑影消失,那一座凝结着疾风旋转痕迹的冰山之上,站立着一个蓝衫姑娘,正抬着手,往身前的冰柱子上轻轻一弹。
刹那间,只听得寒冰破裂的声音不绝于耳,没有人听见听君的凄厉吼声。
冰层破开的时候反射着天空阳光,五光十色顿时落入每个人的眼中,眼花缭乱的同时,也美得不可方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