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
一切是那么的容易,来的太容易。
他没有想到声名显赫的刘鹤连竟然死在了自己的一招间,自己的一招就让他丧命,他就这样死在了一个后生晚辈的手里。
这一切仿佛像个梦一样,比梦更虚无,梦里或许还会有挣扎。
他以为他会因为和他的决斗伤痕累累,纵然自己最后杀得了他,可是自己也是满身伤痕,苟延残喘那般了。但没有想到,自己竟然那么容易就杀死了他。
是不是因为太容易杀死了他,没有好好折磨他一番,就将仇报了,他的内心竟然如此不舒服,那种感觉说不上来。
拖着如躯壳一样的身躯,他行走在雨夜,他的手里提着那把长刀,那把长刀的血迹早已被雨水冲刷干净。
缓缓的倚着门框,洛红英跌坐在地上。
黯然落泪。
她知道,终究,他还是回不来了,他的预感还是成真了。
缓缓的,强撑着早已没有半分力气的身体,她苍白的手抓住了门框,她走入了雨中。
雨水打湿了她的全身,淋湿了悲伤的面孔,她几乎是踉跄的走到了他的身旁。
扑通一下她扑倒在刘鹤连身旁,苍白的手颤抖的抚摸着他布满皱纹现在苍白的面孔,冰冷的面孔。
“为什么,为什么、、、、、?”武迁寻只觉得现在好难过,好痛苦,他苦苦的摇着头,他不知道为什么。
狂奔着,他喊道,消失在夜雨的长街。
终于,洛红英放声痛哭,她终于哭出了声音,趴在他快要僵硬的身体上面。
听着雨夜的滴答声打落在屋顶,窗户。
一杯热茶,一杯滚烫的热茶。
突然门“咣当”一声被打开。
她手里滚烫的热茶被惊吓的打洒在衣服上,她愕然一愣。
雨夜的寒风掀开了门窗,大雨灌了进来。
沐依丝缓缓的走了过去,将门窗关上,她的内心有些不安。
可是就在她关门窗的刹那,她看到了独自走到街头,被滂沱大雨淋的浑身湿透的武迁寻。
“是他?”沐依丝眉头一皱。
“我杀了刘鹤连,我杀了刘鹤连?”武迁寻苦笑着,仿佛以一种疑问的语气,在自己问自己,他觉得这一切太不可思议了,仿佛是梦境。
而站在街头的沐依丝骇然的差点跌坐在地上,不可思议的看着向自己走来的武迁寻。
缓缓的在雨夜,武迁寻抬起了目光,看到了眼前的那个人。
突然,他像是发疯那般,挥着自己手里的长刀竟然向沐依丝砍去。
在那股强大的寒芒里,屋檐下的门窗在一瞬间被掀起,屋里的人惊醒,吓的尖叫连连。
沐依丝也在那一瞬间避开了武迁寻那一刀。
带着惊异的目光沐依丝瞪着眼前的武迁寻道,“你疯了?”
“不是梦?”惶惶然武迁寻缓缓道。
沐依丝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但看着眼前恍恍惚惚,一副半死不活,仿佛失去灵魂的武迁寻,她有预感,肯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了。
“我竟然,我竟然杀了他,我竟然、、、,”呆滞的笑着,苦涩的笑容挂在他不可思议的脸上,武迁寻突然跌坐在了长街上,任凭雨水打湿了他全身。
这场雨同时也淋湿了此刻跪在刘鹤连身旁,此时一言不发,静静看着刘鹤连的刘千羽身上。他无法相信,无法相信父亲就这样死了。他从来没有想过,从来没有想过亲眼看着自己的父亲死在自己眼前是怎样,他从未想过这样的场景。
所以此刻,他都无法相信,无法相信这一切是真的,他从来没有做好这样的准备,做好父亲有一天会离开自己的准备,一时间他像个孩子那样慌张,那样无措。
他的脸像石膏一样绷紧,雨夜下他颤抖的双手抚摸到了刘鹤连冰冷的身躯,瞬间他意识到这不是梦境,这是真的,是真的,“父亲、、、、。”他轻声唤道,颤抖的声音,他的整张面孔都颤栗着。
终于他凝固在眼眶的泪水如涌泉般涌出,混合着雨夜的冰冷的雨滴,他重重的将头磕在了青石板上失声痛哭。
瞬间昔日与父亲相处那些画面,在这一刻占据了他的脑海,全部一幅幅的浮现在他的脑海。
他以为自己的父亲会一直陪着他,他以为没有人可以打败自己的父亲,自己的父亲在自己心里是那么的厉害,所以他从来没有担心过这一天的到来。
也在这一刻埋头痛哭的双目里,生出一种恨,一种蚀骨的恨。
所有人都无法相信,这一切是真的。
包括沐依丝,她无法相信,她一点也不相信这是真的。
她好不容易找到一点线索,一点关系凶手的线索,可是刘鹤连竟然这样就死了,她无法相信。
可是当她狂奔过一条条长街,在雨后的闲云山庄前,她气喘吁吁的停下脚步哪一刻,她信了,她信这一切是真的了。
她看到闲云山庄里燃烧的白色蜡烛撑起了整个夜的黑暗。
迈着沉重的步子,她一步步的走进了闲云山庄。
她在想,难道是自己错了吗?他那么容易就死在武迁寻的手里,而依武迁寻的武功,根本不是自己父亲与母亲的对手,他连武迁寻都打不过,又怎么可能会是杀死自己父亲与母亲的凶手?
从门口的光亮里,她看到敞开的门口,此刻面如死灰的刘千羽。
此时他坐在了地上,他呆滞般的目光不知看向哪里,连眨都不眨。就连沐依丝走了进去他都没有抬起头,没有看任何人。
她能够明白刘千羽此刻的心情,她能够明白那种感受,那种撕心裂肺的痛苦,那种心如死灰的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