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第 16 章
重的住处乱七八糟堆了许多瓶瓶罐罐,卧室、客厅哪儿都是,他租的两室一厅,一个人住不划算,但是他看好这个房子,现在就等着沙理尔从学校宿舍搬出来跟他合租好帮他摊房租。
重回了家也不收拾,自暴自弃似的往沙发上一倒,沙理尔便任劳任怨地动手干活。
颜倾到的时候就看这一幕,重四仰八叉地瘫坐着,沙理尔一手笤帚一手抹布,脚下踢着个袋子在那忙活儿。
沙理尔一回头,咳了声,“你怎么来了?跟着我们的车过来的啊?”
颜倾:“嗯。”
沙理尔放下笤帚,甩了甩抹布,原地转了个圈儿,手机响了,他接起来,“喂,哦,这样啊,行,没问题,没事没事,我这就回去。”
挂完电话他瞅瞅重,重额头包括眼睛都被一块湿毛巾覆着,沙理尔转头对颜倾笑道:“科里叫我回去帮忙。”
颜倾:“那你快去吧,这儿有我。”
沙理尔走后,颜倾关上了门,拿起笤帚抹布继续沙理尔没干完的活儿。
“我这不欢迎你。”在颜倾把几个瓶子放进袋子里后重总算发话了,同时把盖住眼睛额头的湿毛巾拿了下来。
颜倾放下手里的东西到他身边蹲下,抬头看着他,眼神里既有担忧又含着几分责备,“你怎么这么不爱惜身体?是不是因为我......”
重当然不会回答是不是因为他,医院里拿着手机那狼狈样儿已经被这人看到了!他揪着前一句说,“我怎么不爱惜身体了?我们这种独自生活的都这样,谁能像你前前后后围那么些人,讲究这个讲究那个,我们的生活都糙。再说我爱不爱惜身体跟你有什么关系?”
颜倾:“小,这几年你不和我联系,我打你电话你也不接。”
重哼道:“你想说你关心我,我不领情?你要真关心怎么一走五年一次不回来看我?”
颜倾哑然,他确实没回来过。“我这次回来就不走了,就算要去哪儿的话也带着你一起。”
重认为颜倾没有认识到问题的关键所在,他并不是不能接受和颜倾分开,当时颜倾走的时候他或许更多的是排斥两人分开生活,但读大学的时候他想通了,如果他们因为学业或者事业等因素需要分开,尽管不舍但可以接受,他不接受的是在非自愿情况下他们被强迫分开,他从来都认为没有任何东西有力量动摇他们的关系,然而颜倾就是不再坚持了甚至是轻易地就放弃了,而且走后一次没回来过,在国外混得风生水起却一次没提过和他见面。
颜倾这样说,重仿佛听了个笑话,他笑了笑,一副我和你无话可说的样子。
两人一坐一蹲沉默了会儿,重忽然道:“你走不走?”
颜倾抬眼看他。
“你不走我走。”重霍地起身就朝门口走。
房子不大,客厅也小,重几步走到门口就要开门,这时颜倾追过来从身后抱住他,重立刻向后怼他要挣扎出去,颜倾很快连着他两只胳膊也束缚住,微颔首用额头蹭着他的后脑勺,嘴里念叨:“不,不......”
颜倾就这么抱着重站在那儿不知多久,重才刚经历过宿醉,被究竟严重麻痹过的神经恢复得还不是很好,这会儿感觉累还有点晕。
“你他妈松开,我头晕。”
颜倾顿了下,旋即勾住重两条腿,一个公主抱把他抱回了卧室放到床上,并且他自己还压了上去。重意识到他制服不了颜倾,愤愤地蹬了下腿,闭上眼睛,皱紧眉头。
颜倾仿佛怕宝贝心肝被抢走似的压在人身上不说还要紧紧搂住,脸埋在重颈间,那温暖亲近的气味,他像是又回到了安全的港湾。
重无法,他总不能大喊大叫,他犯困,但睡不着,他心里乱,许久许久之后,他听到颜倾叹息着说:“我后悔了,小。我觉得我当年的决定是错的,求你原谅我。”
重:“你起来。”
颜倾总算爬起来,坐到一旁,两只胳膊还环着膝盖,这种造型一般是受了委屈的女孩儿能做出来的,他就那么坐着,眼睛长在重身上。
重坐了起来,问他:“我叫你走,你走不走?”
颜倾抱着膝盖摇摇头,重不再说什么,下床去厨房,他饿了,急需做点吃的。
冰箱里材料倒是不缺,离开学校后重渐渐习惯自己做吃的,现在已经学会炒好几样菜。
颜倾跟来厨房,见重正在啃冷馒头,咬一口放下,去且火腿,嘴里的咽了再拿馒头啃一口,他太饿了,必须马上进食,一刻都不能等。颜倾知道他是饿狠了,也不阻止,叫他拿着馒头到一边去,重不理,他便握住他的手去夺刀,重撩起眼皮看他一眼,继而把刀不轻不重往切板上一扔,走了。
颜倾拿起刀飞快将火腿切片,再拿一个馒头且片,切完在锅里倒油开始炸,三分钟不到他端着盼着送给重,然后又打开冰箱,似乎是考虑了一下,拎了袋鸡翅出来,还有一瓶可乐。
又过不到十分钟,颜倾再端来一盘可乐鸡翅,这么一会儿高压锅里的米饭也熟了,他盛了一碗,一起都放在客厅茶几上,重这里没有餐桌,他应该都是在这张茶几上吃饭。
重看着那盘本来做工简单但此时却像是无上美味的鸡翅,那晚白米饭飘着香味,这时,颜倾说:“小,我先回去了,我还有事找你商量,但是不急,你先休息。”
颜倾说走就走,关门声响起,重看着桌上的饭菜,忽然有种不真实感。
沙理尔借故离开,医院根本没给他打电话,既然没他什么事了,回宿舍吧。回到宿舍没一会儿就收到微信,沙理尔一看是他们科护士站的一个护士,小护士没跟他客气,一连串的八卦问题甩出来,原来那个借手机的女孩儿当时是表面装正经,心里却是波澜澎湃。
重喝酒喝进医院的事被单位领导知道,领导把他叫去批评一通,说不能仗着年轻就瞎折腾,要爱惜身体对自己负责,身体是革命的本钱云云,听完训继续下基层,重换好工服戴上工帽出发。
建筑工地附近盖了一排临时宿舍供工人们住宿,中午众人就在这儿吃饭休息,重端着盒饭在工人宿舍借个小板凳坐下开吃,颜倾正在这时来了,重不知道他怎么找过来的,估计又是沙理尔告诉他的。
“小。”颜倾站他身旁叫了声。
重端着饭盒仰起头,不冷不热地说:“你怎么来了?”
颜倾在他身边蹲下来,“来看看你。”
重:“你不是已经看过了么。”
颜倾笑道:“累不累?你每天都来工地吗?”
重边吃边用眼角余光觑他,没穿西装,看来不是从公司过来的,他道:“你这么有闲吗?”
颜倾望着不远处已经打好框架的大楼,“休几天伤假。”
重不再说话,直到把饭吃完,一抹嘴,站起来拍拍屁股,刚要动被颜倾拉了一把,“中午不是可以休息吗,去我车里呆一会儿吧,这儿也没地方。”
重指了指身后那一排宿舍,“这里面有留给我的地儿。”说完就随便进了一间宿舍,找了个板床一坐,已经有几个工人躺下了,趁着中午这一会儿休整一下,能眯会儿就眯会儿。
颜倾跟着进来看了看,几个工人好奇地打量他,重道:“你走吧,我们中午就这么点时间,别打扰我们宝贵的休息时间。”
颜倾见重溜光水滑的脸上明显沾了灰尘很像给他擦一擦,碍于这些陌生人他便没动手,“你跟我来,我和你说点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