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幸与垂老
天子家事,再小,也成了国事。
小皇帝禅位,睿王虽然推辞不就,可一来二去,朝里的大臣们都看明白了,这实权再不会旁落,都紧在睿王手里呢。
春暖花开,白鹭成行的时候,总算等来了钦天监监正算出来的黄道吉日,瑞宫上上下下焕然一新。
周远誉的登基大典隆重而庄严,流芳殿里小皇帝向着列祖列宗三跪九叩,到了承谨殿上文武百官朝着皇帝一样也是三跪九叩。从祭祀天地到颁布诏书再到百官来朝,虽是按部就班却也忙到天昏地暗,难为他小小年纪,困得都要打瞌睡了还咬牙撑着个一本正经的小脸蛋。
周牧白自然也忙了一整天,阖宫宴饮直到月上中天,朝臣们才拱手离去。
回到泉清宫,丫头们回说王妃也刚从暖晖堂回来――祖宗的规矩,朝堂的宴饮摆在了宫殿中,后宫的宴饮,摆在了临近御花园的暖晖堂。
等沈纤荨沐浴更衣从侧殿里回到寝殿时,看到的就是一个呆呆的周牧白,身上的外袍都没换,楞坐在贵妃榻上。
“怎么了?”纤荨上前揉揉她发红的耳朵,“今日累坏了吧?”
“嗯。”牧白带着淡淡的酒香挨过来,额头抵在纤荨柔软的小腹上,蹭了蹭。
纤荨看她腮上酡红一片,就知定是饮了不少酒,她居高临下的环着她头颈,柔声道:“我让丫头们给你备了热水,喝了醒酒茶就先去沐浴好么。”
牧白含糊的“唔”了一声。
纤荨扬声唤来几个贴身的大丫头,也不去侧殿了,就将大浴桶搬到屏风后隔出来的小耳房里。
丫头们抬水的时候纤荨也不好意思一直和牧白黏乎,她推着牧白要她坐正,岂知一转身,牧白便从她身后围住了她,一张脸蛋,又蹭到了她后腰上,半分都动惮不得。
思源几个都捂着嘴笑,沈纤荨红着脸嗔她们。
好半晌,大浴桶倒满了水,念玉将高低兀子摆上,书瑶和思金过来帮着伺候睿王摘了玉佩除了大衣裳,才都笑嘻嘻的出去了。
周牧白显然是醉了,可也还清醒着几分。
所以当沈纤荨揭开她中衣的里襟时,她捉住了她的手,只抬着脑袋迷迷瞪瞪的望她。
纤荨看着好笑,待要收回手,她又不放。
“要么你自己洗?”
寝殿里没有旁人,牧白越发把自己骄纵成孩子,也不说要沐浴,也不肯放人,就是一个劲的黏乎。
纤荨又捏了捏她耳朵,哄她道:“趁着水热,快去洗洗。一会儿我给你揉额头。”她说着扶她起身,半哄半劝走到屏风后。
月白色的中衣解开来,露出周牧白矫健秀美的身子,一样的白净如瓷,一样的温软如玉。
肩窝处有一个十字旧伤,是崇海郡之役时被暗器所伤,裴越替她疗伤时留下的。
沈纤荨看着那个浅淡的伤痕,不由得伸出手,柔柔的抚摸了一下。她的指尖温暖,触着她的肌肤,不经意间撩拨着她的心绪。
“荨儿……”灯烛映衬中周牧白的眸光微暗,在纤荨收回手时,她再一次捉住了她的手。
纤荨抬起头,牧白的吻,铺天盖地的落了下来,霸道,而又温柔。
“嗯……”纤荨被她吻得退了半步,牧白就势环住她的腰,将她抵在了半人高的大浴桶边。
淡淡的冰梨花酒香袭人,珠帘里灯影绰绰,纤荨只觉得彼此的呼吸越来越烫,脚上有些发软,她抱住了牧白的背脊,可她上身的衣襟已经被她除去了,背上肌肤莹白细腻,纤荨青葱般的玉指根本抓不住,只得紧紧的贴在她怀里。
她们已经许久许久没有这般亲密过了。
自从回到瑞京,先皇驾崩,太后薨逝,朝堂动荡,既要查实文亲王的旧部同党,又要防着佞臣趁机夺权,还要辅助着周远誉继位登基。诸般事由纷至沓来,太多的重担压在周牧白的肩上,她总是很忙很累,沈纤荨看在眼里着实心疼,只能尽力将几个孩子好生教导,与周牧歌学着一道将后宫诸事处理妥当。
好半晌,牧白才略略的松开了她,额头还贴着她额头。
纤荨的脸色绯红,抬手就要捶她,又见她身前白花花一片,捶哪儿都不合适,再说了,捶哪儿,她都舍不得呀。
她红着脸推她:“酒醒了就赶紧洗洗,水都要凉了。”她说着不再理她,拧过身,从屏风边转了出去。
待到周牧白一身清爽的回到寝殿中时,沈纤荨已摘了环佩首饰,见她过来,便拿袍子给她披了,将她按在环椅上,给她揉着两鬓间的穴位。
“头还疼么?”纤荨一壁按着一壁柔声问。
牧白眯着眼,享着美人恩,低低的哼了一声。
“真像猫。”纤荨笑嗔着摸她脖子。
牧白的脑袋往后挨了挨,贴在她软软的小腹上,随口接道:“那也是你的猫。”
“嗯。我的。”纤荨的手揉到她双肩,俯身下来在她发顶上吻了一下。
牧白半回过身,一只手勾住她脖子,让她压得更低些,轻启檀唇,接住了她的吻。
夏末秋初,芳草未歇。周牧歌来到泉清宫,向睿王和睿王妃辞行。
周牧白和沈纤荨都大吃一惊,忙问就里。
“先帝的百日热孝已毕,新皇继位登基。而今前朝有牧白,后宫有纤荨,一应事由都已妥当,本宫不日便当前往尚鄯。”周牧歌抿了一口香茗,微笑着言道。
“哦。”牧白应了,蹙眉想了片刻,问道:“是为了S儿吗?孤王派沈岩带一支千人队往尚鄯国都,接S儿回来可好?西陲远在千里,皇姐也不必跋山涉水。”
牧歌摇摇头,沉声叹道:“我是担心牧笛。”
“笛儿?”牧白与纤荨对望一眼,复问道:“她在尚鄯城过得不好么?”
“也不是不好,只是……”牧歌挑眉瞥了牧白一眼。见她毫无“身为男子”的自觉,想想都是自小长大的兄弟姐妹,也没什么很需要见外的,只好斟酌着道:“我回来时她刚诞下小公主不久,身上……嗯……仿佛伤了些身子。她一个人在尚鄯城,我总是放心不下,想着咱们瑞京既然事了,不若我还是回去看看她。况且太后遗命,也是要我多照看着些。”
牧白听了便点头,一壁又问:“怎么伤了身子了?伤得可厉害?尚鄯国有好大夫么?你从太医院带几个御医过去吧!”
周牧歌长这么大,还真少有这般哑口无言的时候。她愣愣的看着周牧白,仿佛想不明白她一个“大男人”怎么好抓着妇人生产的事儿问个不休。
最后还是沈纤荨咳了一下,道:“陛下就要下学了罢。今儿个下了场雨,想是不用练骑射了,不若你带他和政儿到箭场转转。”